黄裕生

作者：黄裕生

从亚里士多德那里，我们引出：人在终究上，我们是可以否定一切诱惑的。有这种能力，这样一种能力实际上亚里士多德没有揭示出来。那这种能力也就意味着是一种自由的能力。

我们意志上是自由的，就是我会切断一切外在事物对我的影响，我会改变它。因此，我的行为是自愿的，而不是被迫的。

实际上，指向的是我们在意志上是自由的，我们的意志上可以否定一切，就是说我们的意志上可以否定一切外在事物的影响和决定。

这就意味着，我们在任何处境下，正常的情况下，除非出现特殊的情况，比如说我们的身体完全被控制了，否则任何处境下，我们都可以对外在事物的影响加以改变和否定。

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在意志上实际上是可以断掉自然对我们的限定。自然对我们的限定也就是必然性、因果性。

我们可以断掉因果性。佛教不是说断因果嘛？当然，“因果”这个词是来自于佛教，但我们今天这么说的时候不完全是那个意思。

我们今天的“因果”，主要就是说有前后关系而且有必然性，因为A所以B，也就是说当A发生，则B必然发生，这就叫必然性，或者表述为非如此不可。

从A到B没有其他可能了，只有一种可能叫必然性，这就是我们的自然律，自然规律。所有自然规律都体现为因果律，所有科学知识都建立在因果律基础之上。

我们能够断掉所有外在事物对我们的影响和决定，根本上意味着我们能够断掉因果律。我们所有的方面几乎都受自然的影响。

最基本的本能就是：你饿了要吃饭，这是一个必然性；困了要睡觉，这也是本能。“食色，性也”，这也是一种自然律。

还有一种外在的自然律，我们一样可以说不。孟子说“威武不能屈”，外在自然律、外在强力，刀枪架在你脖子上，你也可以说不。

从自然律来说，人人都喜欢好东西，都喜欢怎么让自己过得更好更舒服，但是孟子说“贫贱不能移”。只要不合道，那你就不能去干，哪怕我继续贫贱也就贫贱了。

这就是说外在的东西，就是外在的这种强力，外在的这种必然性，因为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很疼，而且让你处在危险当中。

从本能上自然律的原因，我们都会恐惧，没有人愿意处在这种处境下，但你可以说不，这就是意志上的自由。

但这恰恰是我们几乎不能发现的一点，孟子这些说法已经很了不起了，但他只是发现我们人可以这样。但为什么我们人可以这样？他没有看到。

亚里士多德逻辑这么强的一个思想系统，他都没有发现，所以说这个是很难的。

也就是说，通过分析，实际上最后我们引出：如果我们的意志上是可以抗拒一些外在的美好事物的诱惑，意味着我们在意志上是自由的，能够断掉因果变迁，能够断掉自然对我们的限定，这是我们人非常特别的地方。

没有自由意志，你就不可能威武不屈、贫贱不移，你就不可能“不食嗟来之食”。

所以从这里引出来了，没有自由意志，所有崇高所有道德都不可能，就不可能有任何所谓超越，也不可能有什么希望。

当且仅当，你能摆脱自然对你的限定，从A到B是必然的当中跳出来，不止是B还有C，你才有所谓希望，不然就没任何所谓希望。

所以如果人在意志上是不自由的，人就不存在希望问题，不存在希望问题就不会有宗教问题。

所以超越不超越，那些问题都不重要。谁有超越，谁有宗教，那都是其次。重要在这个地方，没有这个东西，你别给我讲什么超越，没什么超越。

所以重要在于我们认识到，使我们人成为人，成为能够成就一切的这个最根基的东西，这就是自由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