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军之将黄维:终生不骂哪两个人?最恨三人为何都是蒋介石爱将?

1983年6月,在全国政协落实统战政策办公室工作的王春景,与曾在淮海战役中全军覆没、被解放军俘虏后坐了27年牢的原国民党第十二兵团司令黄维

当时黄维已经79岁,而王春景才三十出头。可是打交道的次数一多,他们俩也渐渐成了忘年的朋友,经常聊聊天,在所难免的也就谈到黄维过去为蒋介石效力的岁月。

有一天,黄维谈到当年国民党的情况时说:“国民党内坏人很多,有的我是十分痛恨的,有的我是不骂的。”

王春景问:“您最恨的人是共产党吧?”

黄维说:“不是,我指的是国民党内部。我最恨的是戴笠、毛人凤、沈醉等,这些家伙我恨,您们共产党也恨他们。”

“您为什么恨戴笠、毛人凤、沈醉这些人呢?他们不是跟你一样,都曾是蒋介石的爱将吗?”王春景不解地说。

“这些人尽搞阴谋诡计,背地里整人、杀人,还自认为是英雄。有本事战场上见,明刀真枪地干!背后打黑枪、暗地杀人、算什么英雄。尤其是乱杀,不凭实据,只是怀疑就杀人,小人,一群小人。”

黄维说到这里,眉头都皱起来了,事情虽然都过去很多年了,但他似乎一提起这些事就生气。他深思片刻,接着说:“国民党内部坏人不少,但有两个人我是不骂的。”

“哪两个人?”

“一是蒋介石,第二是陈诚。”

“为什么不骂这两个人呢?”

“蒋介石是我的校长,最高长官。他对我有知遇之恩;陈诚对我恩重如山,没有陈诚的重用,我提升得没那么快。我20岁当团长,24岁当旅长,27岁当师长,34岁当军长。我当十二兵团司令时,年仅44岁。真可以说是飞黄腾达……”

王春景打断他说:“职务越高越反动。”

黄维笑了,说:“不然。我曾经是很反动的,而且有一个阶段还很顽固。说我反动、曾经很反动,都可以,我都能接受。但说我是笨蛋,草包,我是不能接受的。因为我一不是笨蛋;二不是草包。

王春景打趣道:“您别吹了!在淮海战役中,您可是被解放军打得屁滚尿流、全军覆没。”

“不错,我的兵团最后是全部被歼。也就是我黄维,换个人,未必比我强。”

“您都全军覆没了,还强什么?”王春景忍不住说道。

“强什么!当时在双堆集,我的部队没有吃的,没有喝的,饥寒交迫,我顶了28天,换个人,行吗!?”黄维瞪大了眼睛说。

“您那么顽强,为什么还失败,而且败得那样惨?”王春景

黄维长叹一声:“是腐败,政治腐败造成的啊!不光是我黄维个人失败,更主要的是国民党失败。国民党太腐败,太失人心了!”

黄维的思绪飞回到那段不堪回首的记中:“我的部队饥寒交迫,没有吃的。有的士兵挖草根剥树皮吃,军马全部被杀了,吃了。飞机空投的东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杯水车薪。有的落到解放军阵地上,送了礼!而陈毅、粟裕的部队,虽然武器不如我的部队,但他们士气高昂,打仗勇敢,不怕死。他们有饭吃,几十万民工推着小车子给他们送馒头,送稀饭。而我的部队没有一个老百姓给送吃的。有的单兵行动,就回不来了。这不是很清楚吗?!国民党失人心啊!广大群众不支持,人心背向啊!这样腐败的党和政府,不失败才怪呢!还能说什么呢!”

黄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地说:“当时还有个具体情况,是我被俘后才知道的。就是我的副官,通讯副官,是你们共产党。当时,我的作战命令一发出,共军就知道了;我的部队一动作,解放军的炮就打来了,解放军对我的部队了如指掌。”

“当时怀疑过吗?”

“怀疑过,但没有怀疑到我的通讯副官头上。”他转过话题说,“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我拒不投降,顽强到底。也是不简单的事呀!换个人,很可能早投降了。”

王春景把话题转来问:“黄老,您刚才说,您不骂蒋介石,为什么?蒋介石那么反动,那么坏,您还为他卖命,您难道看不出来吗?”

黄维很激动,又很认真地说:“讲这些,也得抛开政治内容。就个人来说,我们私交很好,我认为蒋这个人在日常生活中,对自己要求很严格,平时不吃烟、不喝酒、不跳舞,甚至连茶也不喝,只喝白开水。他对我有知遇之恩,可称得起是恩重如山。”

“听说您的表字也与蒋有关?”

“没错。我是姓黄名维字悟我。是蒋把悟我的‘悟’改作‘培’,变成姓黄名维字培我。我理解为培我,培养我也。恩人嘛!我怎么能随便骂他呢?!”

王春景接着问:“那陈诚呢?”

黄维略加思索,说道:“人家说我是陈诚系的骨干,可以这么说吧!这里有个历史原因……”他回忆着,掐指算了一下说:“大约是1924年春天,我经人介绍考入了黄埔军官学校。毕业后即委任为区队长。以后任排长、连长、营长,参加了国民革命军东征和北伐。1927年,我当团长,第二年,也就是1928年,我被派到北京陆军大学的特别班受训。深造三年。回来后即到第十八军十一师三十二旅任旅长。当时十八军的军长就是陈诚。陈诚对我十分厚爱和信任。我提拔得如此之快,首先是陈诚的极力推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做人的起码准则嘛!淮海战役时,国民党组建十二兵团,让我去当司令官,起主要作用的也是陈诚。对这样私交甚好的朋友,我怎么能昧着良心去说他的坏话呢?”

最后,黄维像发表声明一样地对王春景说:“王同志,讲这些往事,当然得抛开政治内容,作为好朋友,可以说说。如果考虑到政治内容,好多话就说不清。我说了半天,主要是想说明:我一不是笨蛋,二不是草包。”

说完,他爽朗地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