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一个普通男人的爱情和婚姻,对初恋的守候与深爱,现实中婚姻的貌合神离与责任,伴随友情的流逝与无奈。
飞机晚点了,到机场租车的地方,已是深夜。月亮冷冷的挂在天上,他知道明天的离别吗?驶上高速,车载音箱里,还在一遍遍的唱着,“月亮冷冷的挂在天上,他也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离别...”。到告别的地方,还有两百多公里。
不知不觉,就到了地方。那时候天还没亮。晓波他们一直在等我,顺带守夜。我们那叫闹丧,抑或闹山或闹三。具体是啥,我没有去考证。大概就是像山峰一样的热闹,或者说闹三天。杆子已经告别我们了,我们热闹一下,是为他送别。
杆子走的时候发福了,像柱子。只是大家叫习惯了,上学时细长细长的,是竹竿。记得初次见面,他很热情。很真诚的那种,恰好迎合了我的傲气。于是我觉得他周正的脸,有点帅气。
我们都喜欢篮球。这是过去和未来的历史交叠。初中时,他就是他学校的篮球界知名人士。后来组队去他初中母校友好访问,得到了印证。他被篮球喜欢了。我热爱篮球,以至于篮球崇拜了我。我们和晓林如三叉戟般,在球场上,引领了学校的九十年代。我们一起赢,一起输,一起抽烟,一起喝酒,一起看通宵,一起私自下河...。
锣鼓声响起来了,就着鞭炮声。杆子的儿子,迎着弥漫的硝烟,四面八方的磕头。披麻戴孝,也看不大清眉目。孤独的身影,机械的忙碌着。老苗过来碰杯,他还没开声,我却抑制不住的嚎出声来了。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搂着我肩,还是没发声。恍惚当年,和杆子一起喝酒。
杆子成熟的早,暴戾的义气中,处处透着对弱小的友善,特别是女同学。记得那年,我们班的黑珍珠到上海进修,在学校的草坪上聊到很晚。她的话里,有对杆子的牵挂,也有几份同情。纯真的年代里,她理着短发,透着英气的脸庞,不乏秀气。细密的肤色,如古铜的珍珠,脖子上爬着的几条痧,是暗红的蚯蚓。我以为她和杆子有故事,其实和我一样是同学。杆子的老婆,却不这样认为。
杆子的老婆,还是女朋友的时候,我就听说过。那年大学还没毕业,回家和同学们喝多了酒,他带我去医院,在她实习的宿舍吊点滴。吊完了,酒醒了,头痛了。那时候,我觉得杆子是幸福的。他们志同道合,一个医生一个护士。虽然在我眼里,杆子的水平比赤脚的高不了多少,每次喝多了,他也开药打针一条龙。虽然没见过,想必她老婆是年轻漂亮的。因为他的初恋,是漂亮的。小芳是他的初恋,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大清楚,也许是初中,也许是高中,也许是大学。因为在高中时,他悄悄的守护着他的初恋,我以为,他是在帮他兄弟守护的。他的兄弟,叫老耀,是他初中同学。那年跟着杆子去老耀家喝酒,我喝了一碗半就醉了。后面的,都是杆子替我喝的,不枉他酒仙的称号。记不清哪年,杆子说他破相了,就是他和老耀,在老耀工作的工厂,被人用凳子砸的。所以,这种守护如何成了守候,我却不得而知。总之,小芳是漂亮的。我唯一见过的小芳,是在操场的乒乓球台边上。夜幕下,小芳齐耳的秀发掩映着美丽的鹅蛋脸,却没有掩藏住那一丝幽怨。她说大拇指上长了疥。她说杆子去学校看她时,还没长疥。我猜她是幸福的。以至于她的美丽容颜,也曾让我动心,却被她洋溢的幸福所阻隔了。
小芳知道杆子离她而去时,泣不成声。也许没有人能理解,多年后她和他开房时,是情不自禁,还是现实生活幸福的不够。毕竟,在杆子父亲的墓碑上,媳妇一栏,刻的是小芳的名字。杆子的老婆,到底是怨恨了,还是嫉妒了,或许是吃醋了,答案随杆子而去。
老实说,杆子的后半生,是幸福的,被人同情的幸福。在他老婆,到他卫生院实习时,这种幸福就开始了。也开启了朋友们对他的同情,夹杂了很多不理解。
无论如何,杆子很成功。有一份事业编制的工作,据说还是院长。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买了三层房,底楼是自己的诊所。那一年回家过年,他忙着自己的旅馆,烧锅炉给客人洗澡。不知道他的客人们,是否知道,他们洗的热水澡里,有一丝我在寒风中,等待杆子喝酒的温度。旅馆是他另外一栋楼。这种生活的幸福,戛然而止于他的沃尔沃小轿车。这车在小县城是豪气的,处处体现着他的幸福与成功。他曾和朋友调侃说,生无可恋,买个豪车抚慰自己。一语成谶,成了他最后的豪华。他所有的青春,奉献给了他老婆。在告别酒席上,我初见杆子的老婆,如我想象的年轻,漂亮。这是杆子掏了上百万一年,让她老婆到广州学医美,唯一的成果,也凝聚了杆子的无奈。
杆子老婆的年轻漂亮,还时尚,让我如何也联想不起,她能把杆子的头敲破。杆子前几年戒了烟酒,还装了支架。他说我回来,他还是可以喝点啤酒的,真的吗?那天晚上他没喝酒,也不太晚,却没时间和大家告别...。留下了房子,车子,还有儿子,是别人的,和我无关。
和我有关的是,他悄悄送我的土特产。和同学们相关的是,他陪同学喝酒,却请不起同学们。和小芳有关的是,嚎啕大哭以致泣不成声...。
我没听到小芳的哭声,老郑听到了。他同情他们,却又不太理解他们,无论是他,还是她。老郑和老苗一样,也是杆子的初中同学。他们和我没有多少交集,杆子的缘故,对我很友善,估计也把我当兄弟了吧。
老郑善谈,高中时是隔壁班的。有一年回家过年,在他住的酒店,同学们聚在一起喝酒。喝的是红酒,一改往日的米酒。于是家里的同学,也没有了往日的主场优势,醉了好多。在老包因为摩托车,和派出所同学抄抄时,我和杆子去送老郑。老郑的老婆是客家人,吃饭不上桌。送到时,他老婆温柔以待接进房间,把杆子羡慕的不要不要。回酒席的路上,杆子一路叨叨,都是老郑客家老婆的好。顺带,我也羡慕起来。
老郑反复强调,没啥好羡慕的。他也有初恋,毕业就失恋那种。后来孤男寡女一屋,他竟然禽兽不如。不是他生理出问题了,而是他认清了未来的生活,不需要藕断丝连,也没必要再续前缘,更没有释放的必要。我对老郑的话,不置可否。但是理解,老郑认识小芳的丈夫。
杆子离我而去,把身影留在了球场。他是竹竿,富有弹性而缺乏柔性。交往中也如此。有一次班级组织看电影,票价大概两三毛。他分发票而收钱。我以为他会义气的帮我垫付。事与愿违。我们为此好几天没有说话。尽管我没有欠他人情,现在想想,却欠了一份成熟。后来,他很遗憾我没能去上北体,我也遗憾。又欠了一次让他表达友谊的机会。车就这么开着,天还没黑,月亮就上来了。
月亮还冷冷的挂在天上
星星没有了几颗
它们知道这是一次没有相聚过的别离
我独自驾车行驶在高速上
汽车的轰鸣没能吵醒你
黑夜陪你沉沉的睡着
月亮也将睡去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起来
你告别了昨天
也将告别我们
没有烦恼也不再多愁善感
平静的脸上
不再伤心也没有相聚的喜悦
只是在酒宴间走来走去
一会儿拧开酒壶
晃一晃把空了的酒壶归置好
一会儿插兜围观牌局
看看这家再看看那家
久了只是安静的抽烟
不吸不烟不火都是灰
我知道你喜欢烟火
不如坐下来和朋友们喝一杯
朋友相劝你昨日喝多了
你也淡淡的举杯
那就整一口
整完去山水间走走
站在山岗山
清风徐来
你却不停的抽烟
我诧异的望向你
却没在你的眼神中看到我
你只是忘了挥手
忘了说再见
那吹不散的烟
应当是和我们在道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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