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点多了,在同事的搀扶下终于能回去睡觉了,想着喝了太多酒,去旁边的罗森便利店买一瓶酸奶再买一瓶矿物质水,第二天就能好受很多。

结账的时候,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佝偻着身体,印象中他从我进来就一直在自助收银台外面站着,裹着破旧的羽绒服,在关东煮蒸腾的热气里小声地打着电话:"嗯,最近同事结婚花钱多...嗯嗯,项目奖金还得等验收...没事,过几天就发了..."

我知道肯定是家里要用钱,但是他真拿不出来,更不敢告诉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突然意识到,中年人的尊严有时薄得像便利店的塑料袋,而今年凛冽的北风刮破了太多。

中年以后的男人,时常会觉得孤独,因为他一睁开眼睛,周围都是要依靠他的人,却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

人到中年,十有九难。

但是,人就像被踩进烂泥的蓟草种子,你以为它死了,其实在水泥缝里悄悄生着白根。

之前一个叔叔二十多年前下岗了,每天七点准时打扮的干净整齐拎着破皮包出门,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着寻找招工信息,他自己也知道厂子是回不去了,毕竟工人出身一步步成长起来,有技术懂生产管理,多找找机会总是大一些。

不管你和同事们当时相处的有多好,离职后基本上都会断了联系,或者说,他们也是自身难保。

最后在城中村找了个玻璃加工的小厂,说白了就是个平房,前店后宅,老板是个体户,活接了不少,缺人。

决定给个体户打工的那天晚上,他在厂子分配的三室一厅的领导干部福利房外面抽了一晚上的烟。

现在,当年从小平房起步,一步一步干到年销售额1个多亿的玻璃深加工企业副总,已经20年了。

可能有加入WTO的原因,可能有时代的红利,可能有他自身技术的原因,也可能是跟对了老板,不管怎么说。

北风确实割脸,但割脸的北风里也能煨出热乎气。

西安一个阿姨失业后,刚开始去超市的熟食店打零工,干着干着发现卤猪头肉啥的也不难。

也可能是自己有天赋吧,上了两年班之后,开了一个不到10平米的小店,微信里还按小区建了客户群,存了周围十几个小区1000多个客户。

都是她这两年在大超市里一点一点攒出来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

成年人的世界,都是为生活而奔波的普通人,没有霸道总裁会爱上卖猪头肉的中年阿姨。

嗯,短剧里会有。

有时候半夜走在路上,我也莫名的怕,怕银行的催款短信;怕孩子想买贵贵的玩具又很懂事的说不要;怕项目上又出什么问题...

这几年过日子嘛,就像摸黑爬老楼梯,谁不是摸着扶手上的包浆试探着挪?

2008年美国雷曼倒那阵,华尔街有帮失业投行狗搞了个"败犬同盟":每周三在星巴克互晒被拒邮件——面过38次的交易员,收过241封拒信的风控专员。

有次冷场时,总缩在角落的男人突然说:"昨晚我闺女说我的恐龙叫声比iPad里像。" 大家笑了。

后来他们合伙开了家压力发泄馆,还开启了分店。

不是劝你明天就满血复活。

该骂娘骂娘,该蒙被窝蒙被窝,但要记得抬头看看星空。

现在上岁数了,入睡困难,常在深夜瞪着天花板,褪黑素吃了几瓶都不管用,偶尔睡的好的那几天就是工资和奖金到账了。

西安一个宝妈因为照顾孩子上小学,主动选择了被裁员,在家里闲了几个月之后心里面开始慌慌的,后来去托管班应聘了托管老师,顺便把自己孩子也送到这个托管班

因为之前是管理的,来到托管班之后很快被提拔成了副校长,后面还负责了招商加盟的工作,工资也从月薪3000块涨到了8000块,又能赚点钱还能照顾孩子,她很满意。

辞职的头几天很开心,几个月后就会很煎熬。别对离职后闲赋在家的那段日子抱有太高期待,什么自律、充实都是不存在的。

必须去上班,月工资3000也好过没有。

西安一个汽车配件行业的技术工程师,因为家庭和生活压力,确实在西安很难找到薪水更高的工作,主动跑去了深圳,凭着真材实料的技术能力重新入职了某新能源品牌,薪水翻了一倍还多。

没有特别强的能力或者背景,千万不要大龄“裸辞”。

年龄越是大,转行越是难。

现在的职场上有一个“潜规则”:

“不要大声责骂年轻人,他们会立刻辞职的,但是你可以往死里骂那些中年人,尤其是有车有房有娃的那些。”

仔细想想,周围哪有那么多“高薪副业”、“斜杠青年”?

哪有那么多被吹上风口的猪,无非是一个个平凡的人靠继续努力实现了价值而已。

天快亮了,又是睡不着的一夜,起床收拾收拾,继续拉磨。

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

现在咂摸这句话,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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