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劲

春暖花开,母亲打电话又叫我回老家菜园子摘菜,二娃兴奋地喊着也要去。

老家几年前因修南桐大道而拆迁,剩有两三分菜地,独自居住在镇上的父母三天两回头地继续着农耕生活。今年春节回老家访亲,我顺路去了趟菜园子,发现父亲去年脑梗前种植的蔬菜已被覆盖,母亲接续种植的正长势喜人,凸显几多生气。我仔细打量着,感觉父母就在我们身边,自豪地介绍着这是菠菜、芹菜、萝卜,那是瓢儿白、圆白菜、冬寒菜……

我刚收回记忆,就听妻子说:“妈妈一人种得不容易,不如周末我们也去种菜。”

“这个办法好。”我回头问娃,“我猜你回去是想吃堂伯家的红苕粉耙,还有树上的柑橘?”

“对呀。”

春节回老家,堂哥弄了一大桌麻辣鲜香的乡土菜。二娃尤爱红苕粉耙炒腊肉,加上他屁颠屁颠地被堂嫂唤去土里、用一双沾有泥土的小手现摘的嫩蒜苗,炒得这盘菜色泽鲜明、香气钻鼻,二娃吃得满嘴谗猫相。临走,堂哥还领他去地里摘了些柑橘。

从我现居地万盛城区回老家只有几公里,一番购买菜籽种等准备,我驱车从万盛收费站驶上綦万高速,驶上几分钟至平山收费站出站,顺着南桐大道一溜烟工夫就到了。

菜园子里有拔去菜后露出的菜坑和剥落的菜叶,一定是母亲来过,摘了些芹菜、菠菜、冬寒菜等。母亲听说这些菜适合脑梗病人吃,对疏通血管起辅助作用,就去年下半年种下去,今年开春就大面积收获了。我们都盼望父亲能像往常一样自由行走在乡土上,看看拆迁后家乡的变化,与乡邻们随心所欲地聊聊天、下下棋……可如今这些都成过去。一时间,我对自己以往的疏忽大意自责不已,转身找处田埂缓缓坐下。

“爸爸妈妈,这次我要多拔几个萝卜,给爷爷带点回去吃。”二娃的话让我们觉得可爱。妻子欣慰地说:“二娃你八岁啦,要得法不离八,你就拔八个吧。”“好的。”二娃使出蛮力,一口气拔了三五个大萝卜摆起,稍歇会又开拔,忽一个后仰,屁股着实地坐进泥土,手上还拽着几根萝卜茎叶。“你这孩子在逗老汉老娘开心哟。”妻子笑呵呵地走过去,教他手要这般拿才拿得稳。

我拿出手机拍摄儿子拔萝卜之憨状。镜头远处,一幢高楼甚是醒目,目测有百米高,车流不息。我知道,那个地方是重庆(万盛)内陆无水港低碳产业园建设工地,毗邻南桐大道,堂哥趁农闲在那里务工。我转换镜头,定格着老家发展变迁的喜人瞬间,心想待父亲病情好些,一定带他来走走看看。昔日徜徉在菜园子是“采摘东篱下,悠然见麒麟山”,如今多了个“欣然见重庆(万盛)内陆无水港”,家乡焕新的步伐在欣然加快。

“二娃,回来摘菜啦。”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堂嫂刚从街上采购回来。“伯娘,我伯伯呢?”二娃蹦蹦跳跳过来,张口就问。“你伯伯在那里忙着哩。”堂嫂指了指对面那幢高楼说,现在还早,待把这些春白菜苗种下去就立马煮饭,都是二娃爱吃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妻子说来时只买了些菜籽种来撒,如果堂嫂有多的话就买点菜苗,随即从包里掏出钱。“随便分把去,拿钱就见外了哦。”堂嫂爽快地放下背篼,一声“哦”叫得老长。“我也要来种。”二娃那沾满泥土的小手飞快地从背篓里拿出一把春白菜秧苗。

望着二娃那猴急样,堂嫂直夸他是好苗苗、开心果。“拿多少根呀?”二娃问。妻子说八根就可以了。“八根?”二娃无解。妻子卷起衣袖,拿过二娃手中的菜苗数了数说,二娃你八岁了,待会我们教你种下这八根菜苗,先补种八个菜坑,其他的撒上菜籽,今天种下去作个纪念,以后我们常来打理。

“对头,两个来月爷爷奶奶,还有我们都能吃上甜甜的、脆脆的春白菜了。”我边从窝棚里拿出粪桶和扁担,边鼓励着二娃,“二娃好能干哟,从小就懂事。”妻子呢,随即拿出锄头,走进菜坑,边松土边回头把希望的目光聚到二娃脸上。

“好的。”跟在身后的娃脆声声地回答,学着大人模样也卷起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