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芬57岁，丧偶七年，靠一份退休金过日子，日子清苦，但她心态乐观，闲不下来。她说：“人老了不能光想着死，得想怎么活。”就在邻居老魏撮合下，她认识了贺大林，一个也丧偶的男人。

贺大林60岁，身子骨硬朗，爱干净，会做饭，说话幽默。“咱们不领证，不添麻烦，就搭个伙，搭得来就过，搭不来就散。”他说得干脆。

李玉芬也想了想：“行，就试试。”

俩人搭伙后，贺大林待她不薄，饭菜热乎，买衣服还会带她一块儿挑。李玉芬也不是个占便宜的人，家务一起分担。她心里觉得：这日子，比她一个人干巴巴的强。

可好景没过几个月，一天吃晚饭时，贺大林忽然问：“玉芬啊，我媳妇临产了，医院那边照顾不过来，想让我去带孩子。我一老头子，也不方便。你要是能去，就当帮我个忙。咱们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嘛。”

李玉芬夹着菜的筷子顿住了：“你儿媳妇不是有娘家妈吗？”

贺大林摆摆手：“她妈带老二呢，抽不开身。”

她犹豫了几秒，想着自己年纪也不算老，孩子又不是太难伺候，点点头：“行吧，我去几天，等她缓过来就回来。”

可这一“几天”，竟变成了几个月。

孙子小壮刚出生，贺大林儿子儿媳就把一切扔给了李玉芬——孩子夜里闹觉，喂奶粉、洗尿布、洗衣服，全是她。更别说三餐一做，一天十几趟上下楼买菜。

她腰疼得直不起来，儿媳妇却只顾低头刷手机；她眼睛熬红了，儿子还在一边喊：“妈，我老婆刚生完，累，你多担待点。”

李玉芬气归气，却咬着牙撑着。

“就当自己孙子。”她安慰自己。

有天中午，小壮睡了，她正揉着腰坐下歇会，儿媳妇秦婷婷拎着袋子过来：“李阿姨，这几个月真是辛苦你啦，这是一点小心意，您收着。”

她笑着接过，心里一暖：“这姑娘还挺懂事。”

可袋子打开一看，她愣住了——一双袜子，还带着五块钱的标签贴，标签一揭开，下面还有个被撕了一半的“特价2元”字样。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晚上回到贺大林那边，她摔在沙发上，眼泪差点落下来。

贺大林接了杯水：“怎么了？”

“我这两个月早六晚十，一口热饭都没吃上，为了你孙子，洗屎洗尿，他们一句好话不说，还送我一双两块钱的袜子感谢我！”她拍着腿，“贺大林，我不是缺袜子，我是缺那份尊重！”

贺大林低着头，不说话。

第二天清早，她收拾好东西，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到了第三天，贺大林来找她：“玉芬，别计较了，孩子小，他们也没经验。”

她冷笑：“没经验的人，就该让人这么白干？”

“他们年轻，也不懂礼数。”

“你倒护得紧。”她望着他，“我当初是冲着你的人品跟你搭伙的，没想来给你儿子儿媳打工的。”

贺大林沉默半晌，说：“那咱们，是不是就这么算了？”

她苦笑：“算了吧，我年纪也不小了，不想晚年还把自己丢在谁家的厨房。”

几天后，邻居老魏见她一个人遛弯，问：“怎么你俩没一块出来？”

李玉芬轻描淡写地说：“散了。”

老魏叹气：“可惜了，你俩在一块挺好的。”

她笑了笑：“一个人好歹只伺候自己，搭伙若是把自己弄成保姆，那可真亏。”

说罢，她挺了挺腰，脚步稳稳当当地朝前走去。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白得透亮，却也闪着不服输的光。

她心里想着：日子啊，不图热闹，不图将就，就图一个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