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2019 年 10 月 9 日，一个看似平常的日子，却成为了包丽人生的终点。北京大学法学院的才女包丽，在北京市某宾馆内服药自杀。尽管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却还是被宣布 “脑死亡”。

在 2020 年 4 月 11 日中午，这个年轻的生命永远地消逝了。而这起悲剧的背后，是一段令人痛心疾首的感情纠葛，其男友牟林翰对她的精神控制和虐待，成为了这场致命悲剧的导火索。

包丽，这位来自北京大学法学院的优秀学生，在学校里担任着学生会文艺部部长，不仅外貌甜美，性格也十分温柔。她的人生原本充满了无限的可能，然而，一段错误的感情却将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2018 年 8 月，包丽在社团活动中与牟林翰相识并相恋。

牟林翰，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 2015 级本科生，曾任北京大学学生会第三十四届执委会副主席，还曾是 2015 - 2016 年度北京大学三好学生，在 2019 年参加了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的研究生推荐免试专项计划并进入复试。

两人在学校里都是备受瞩目的学生干部，起初这段感情被大家视为郎才女貌的典范。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矛盾逐渐浮出水面。在两人发生性关系后，牟林翰得知包丽并非处女，这一事实让他内心产生了严重的失衡。从此，他开始用 “接盘侠” 等侮辱性词汇贬低包丽，认为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包丽难以理解，为何自己的过去会成为男友指责自己的理由，她试图向牟林翰解释，自己最珍贵的是未来，而她的未来里是有牟林翰的。但牟林翰根本听不进去，始终纠结于包丽的 “纯洁” 问题，并且开始对包丽展开了精神操控。

牟林翰的控制手段逐渐升级，变得愈发变态和极端。他要求包丽在微信备注中将其设为 “主人”，并以 “妈妈” 称呼自己，这种扭曲的称谓背后，是他对包丽精神上的打压和控制。

他还进一步提出了令人发指的要求，让包丽为其怀孕后堕胎，甚至提出让包丽去做绝育手术，仅仅是为了满足他内心所谓的 “心理平衡”。他不断地通过高频次、长时间的辱骂，如称包丽为 “毫无价值的废品” 等，对包丽进行精神摧残。

在两人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到牟林翰对包丽使用了大量侮辱性言语，这些言语如同一把把利刃，深深地刺痛着包丽的心。

面对牟林翰的种种冒犯和虐待倾向，包丽并非没有反抗过。她曾多次向牟林翰提出警告，甚至提出分手。然而，牟林翰却以自杀相威胁，每次包丽提出分手，他就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包丽回头。

包丽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和无奈之中，她一方面担心牟林翰真的会做出傻事，另一方面也对这段感情还抱有一丝幻想。在这种纠结和挣扎中，她始终没能彻底摆脱牟林翰的控制。

在牟林翰长期的精神折磨下，包丽的心理防线逐渐崩塌。她从最初那个自信开朗的女孩，变得越来越自卑和封闭。她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觉得自己真的如牟林翰所说，是个不懂得自爱的女孩。

她与朋友逐渐疏远，不再像以前那样开朗活泼。曾经坚定回应牟林翰 “我人生最宝贵的是未来” 的她，最终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深渊，甚至在自杀前给牟林翰发送了 “妈妈现在就向你赔罪” 的信息，这种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式的反应，正是长期遭受精神控制的典型表现。

2019 年 10 月 9 日中午，包丽再次与牟林翰发生争吵，这一次，她彻底绝望了。下午，她独自外出，入住某公馆房间后，服用网购的药物自杀。当天，包丽吞下了 200 片晕车药，企图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当牟林翰到达事发酒店后，起初他把大楼底层商店都找遍了，却未发现女友踪迹。后来到达酒店房间，他用矿泉水帮包丽催吐 10 多分钟，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包丽被紧急送往医院后，被宣布 “脑死亡”。

在包丽自杀前，她的母亲也曾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包丽母亲曾多次联系女儿，却发现无法联系上。通过与牟林翰沟通，牟林翰告知她两人因小事争吵，包丽对他生气。

到了晚上，牟林翰又联系包丽母亲，称已经找到包丽，让她不必担心。包丽母亲并未过多担忧，毕竟年轻人争吵是常有的事。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女儿已经陷入了绝境。

2019 年 12 月 13 日，牟林翰曾表示与包丽母亲有过一次交流，称包丽母亲曾让其拿出 100 万来救人，不然就选择不再对包丽进行救治。但包丽的母亲予以否认，表示包丽一直处于昏迷中，每天差不多要花费一万元医疗费用。

从 2019 年 10 月 9 日包丽自杀到 2020 年 4 月 11 日她去世期间，牟林翰未曾与包丽家人有过联系。直到 2020 年 4 月 12 日，包丽母亲才向媒体证实女儿去世的消息，并且透露从包丽自杀到住院期间，牟林翰的冷漠态度。

包丽母亲在女儿出事当天，曾反复 10 多次向牟林翰询问包丽状况，但牟林翰一直欺骗她说包丽没事。直到包丽的老师告知包丽自杀，她才了解真相。

当包丽母亲得到女儿的手机后，看到手机里大量被胁迫拍摄的私密影像及牟林翰的辱骂记录，她终于知道女儿生前经历了怎样的屈辱。为了替女儿讨回公道，包丽母亲于 2019 年 11 月就包丽自杀一事向北京警方报案，并表示不会放弃追究牟林翰法律上的责任。

2019 年 12 月 6 日，包丽家属向北京大学校团委提交举报信，称牟林翰存在生活作风问题，在与包丽交往期间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其他信息，对其进行精神折磨。

此外，包丽家属也委托律师，寻求以法律途径追究责任的可能。2019 年 12 月 13 日，经媒体向北大多名工作人员求证，取消牟林翰推荐免试攻读研究生资格的消息属实。

当晚 19 时 46 分，北京大学未名 BBS 官方微博发布牟林翰被取消研究生推免资格的消息时表示，“资格也许可以取消，但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2020 年 6 月 10 日，牟林翰涉嫌 “虐待罪” 被警方拘捕。2022 年 7 月 6 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依法开庭审理了被告人牟林翰涉嫌虐待罪刑事及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因案件涉及个人隐私，开庭以不公开方式进行，并将择期宣判。

在庭审中，包丽母亲除了主张牟林翰涉嫌虐待罪，还在虐待罪的基础上，对牟林翰追加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诉讼，希望能两罪并罚。她在附带的民事诉讼中还提出赔偿包丽 93 万元的医药费，此前包丽母亲已垫付了 10 万元。

2023 年 6 月 15 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被告人牟林翰涉嫌犯虐待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依法公开宣判，以虐待罪判处被告人牟林翰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同时判决被告人牟林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被害人之母）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 73 万余元。

经审理查明，2018 年 8 月，牟林翰与被害人陈某某（化名：包丽）确立恋爱关系，2018 年 9 月 16 日至 2019 年 10 月 9 日，二人曾分别在北京市某学生公寓以及陈某某家、牟林翰家共同居住；

2019 年 1 月至 2 月，牟林翰和陈某某先后来到广东及山东与双方家长见面。2019 年 1 月开始，牟林翰因对陈某某以往性经历一事不满，多次追问陈某某性经历的细节，与陈某某发生争吵，高频次、长时间、持续性地辱骂陈某某，并表达过让陈某某通过 “打胎” 等方式以换取其心理平衡等过激言词。

2019 年 6 月 13 日，陈某某在与牟林翰争吵后割腕自残。8 月 30 日，陈某某在与牟林翰争吵后吞食药物，被牟林翰送医后院方下发了病危病重通知书。2019 年 10 月 9 日中午，陈某某再次与牟林翰发生争吵，下午陈某某独自外出，入住某公馆房间后服用网购的药物自杀。2020 年 4 月 11 日，陈某某经救治无效而死亡。

法院认为，牟林翰与被害人不但主观上有共同生活的意愿，而且从见家长的时点、双方家长的言行、共同居住的地点、频次、时长以及双方经济往来支出的情况可以反映出客观上二人已具备了较为稳定的共同生活事实，且精神上相互依赖，经济上相互帮助，牟林翰与被害人之间的共同居住等行为构成了具有实质性家庭成员关系的共同生活基础事实，二人的婚前同居关系应认定为虐待罪中的家庭成员关系。

从辱骂的言语内容、辱骂行为发生的频次、时长、持续性以及所造成的后果而言，牟林翰对被害人的辱骂行为已经构成虐待罪中的虐待行为，且达到了情节恶劣的程度。

在被害人精神状态不断恶化，不断出现极端行为并最终自杀的进程中，牟林翰反复实施的高频次、长时间、持续性辱骂行为是制造陈某某自杀风险并不断强化、升高风险的决定性因素，因此与被害人的自杀身亡这一危害后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面对审判结果，包丽的母亲表示，在法庭上她见到了牟林翰及其母亲，自案件发生以来，始终未收到对方的道歉。包丽母亲表示会立即向检察院申请抗诉，对附带的民事判决部分也不服，准备申请上诉。

一审宣判后，蔡某某和牟林翰均提起上诉。2023 年 7 月 25 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牟林翰虐待刑事附带民事上诉一案公开宣判，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4 年 2 月 27 日，人民法院案例库将牟林翰虐待案，作为参考案例入库。

对稳定同居的人员实施虐待，包括精神虐待，情节恶劣的，可以虐待罪论处。同年 3 月 8 日，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发布，牟林翰凌辱同居女友致其自杀，以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确立了婚前同居施暴须以家庭成员承担刑事责任的司法规则。

这起案件被称为 “国内 PUA 第一案”，引发了社会对亲密关系中精神暴力、PUA 行为的深刻反思。PUA，即搭讪艺术家，原本是帮助人们提升社交能力的技巧，但如今却被一些人滥用，成为了精神控制的手段。

牟林翰的行为具有典型的 PUA 特征，他通过贬低、情感绑架、制造愧疚感等方式，一步一步地摧毁包丽的心理防线，实现对她的控制。在包丽的这段感情中，我们看到了精神暴力的可怕之处，它如同慢性毒药，在不知不觉中侵蚀着受害者的心灵，最终导致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北京大学在案件发生后，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取消了牟林翰的研究生推免资格，并推动校园反暴力教育，希望能从源头上预防此类悲剧的再次发生。

包丽的悲剧揭示了亲密关系中精神暴力的致命危害，正如法院在判决中强调的：“任何以爱为名的控制，都不应成为伤害他人的借口”。

这起案件也给我们所有人敲响了警钟，在选择伴侣时，一定要擦亮眼睛，看清对方的真实面目，避免陷入不健康、甚至是危险的感情关系中。同时，我们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当发现自己处于一段被控制、被虐待的关系中时，要勇敢地寻求帮助，及时止损，不要让悲剧再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