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裕预判新四军进入江南敌后,必将遭到顽军的拦击,不可避免要与之进行一场恶战。而天目山正好是皖南事变的罪魁祸首——国民党军第3战区的核心地盘。

1944年12月27日夜,37岁的粟裕身穿一件黑色短皮夹克,头戴棉军帽,站在江边注视着烟波浩森的长江,不时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时间。

这是粟裕第三次担负先遣任务,这也是皖南事变后,他首次率军重返江南。此时的粟裕外表从容,其实心里很不平静。

部队从苏中南下,要通过敌人的数道封锁线。面临的第一道难关也是风险最大的一关,就是大部队偷渡敌人严密封锁的长江天险。

敌寇对长江封锁很严,舰艇在江中昼夜巡逻,沿江据点林立,警戒严密。时值冬季,长江水位低落,形成宽阔的泥滩,除了码头,车、船既不能靠岸,人、马又难于徒涉。

在部队过河的一些地段,地下党已经给个别伪军头目做了工作,让他们把日军“邀请”到据点里面吃喝,把大部分伪军拉出去“打野”,只留少数伪军在岗哨,实际是方便新四军大部队通过作警戒。

然而,近万人的新四军大部队在日伪封锁极为严密的长江防线上偷渡,绝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在粟裕万无一失的部署和指挥下,新四军做到了“自由来去”。

1945年1月4日,粟裕率南下部队终于到达浙江省长兴地区,与在当地坚持抗战的第16旅会合。粟裕也见到了阔别近两年的爱将—第16旅旅长王必成。

当年,为了支援失去旅长和政委的第6师第16旅,王必成奉命率第1师第2旅渡江与其合并,并担任第16旅旅长,江渭清和他搭档当政委。

1943年,日军进攻苏浙,国民党军队望风而逃。中共中央指示新四军“敌进我进”,派第16旅尾敌南下,挺进苏浙皖边区。在一年多的时间内,第16旅作战一千多次,毙俘日伪军近万人,主力部队发展到7750人,为迎接第1师主力南下、发展东南立下了汗马功劳。

两军会合后,根据中共中央军委指示,苏浙军区成立,粟裕为司令

员,谭震林为政委,因谭震林未到职,粟裕兼任政委。

为了麻痹敌军,新四军将苏中南下部队、第16旅及浙东游击纵队统一整编为3个纵队,但部队人数已达两万人。

杭州西北的天目山脉是浙西的脊梁,绵亘五十公里以上。此时,顽军不敢与日军交战,都退到天目山中。

粟裕判断新四军将遭到顽军的拦击,极可能要与之进行一场恶战。这里正好是皖南事变的罪魁祸首——国民党军第3战区的核心地盘,他们长期积极反共,死不改悔。

粟裕综合各方面情况,决定先以一部进入天目山支脉莫干山地区,尔后深入杭嘉湖地区。

出征前,粟裕说:“我们去向日寇收复失地,国民党顽军就向我们‘收复失地’,历来如此。这次我们开辟浙西抗日根据地也不会例外。”

1945年2月中旬,正当新四军向杭嘉湖敌后挺进,对日伪军展开进攻时,国民党军第3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乘机令所部由孝丰向新四军浙江部队后方进攻,企图消灭新四军。新四军被迫起而自卫,天目山地区反顽战役开始。

新四军第1纵队第3支队6连于2月16日夜间在向战场开进途中,发现有队伍向相反方向乱跑,便问是哪一部分的。对方答:“是6连的。”6连连长仔细一辨认,虽看不清脸,但看出那些兵的军帽上没有防寒护耳,他心里明白了。他悄悄地作了布置,然后一面鸣枪,一面高喊:“缴枪不杀!”

吓得那些兵有的就地缴了枪,有的跑进路边树林里躲藏。天明后,第3支队组织部队分片搜索,陆续搜出三百多人。

粟裕指挥苏浙军区部队激战5天,打垮了进攻的顽军,歼灭顽军一千七百余人,攻克孝丰县城,控制了天目山北部地区,取得了第一次反顽作战的胜利。

战后,粟裕让俘虏给顾祝同带去了一封亲笔信:

卑职率师南下抗日,正缺武器弹药,承蒙你慷慨解囊,无私奉送俘虏1700名,迫击炮3门,重机枪12挺,轻机枪30挺,汤姆式机枪14挺及步枪700枝,解我燃眉之急,真乃雪中送炭,我等万分感激。武器乃多多益善,你如愿再次相送,我仍来者不拒。谢谢!

1945年2月底,顾祝同密令第23集团军兵分4路合击孝丰,妄图乘苏浙军区部队立足未稳之际,全歼苏浙军区部队于孝丰一隅。顾祝同下达秘密指令:“勿使盟军发现以重国际听闻”。

粟裕再次指挥苏浙军区部队进行反击,经连续十余日战斗,又歼敌一千七百余人,并乘胜占领了东、西天目山,拿下了临安县城,取得了第二次反顽作战的胜利。

粟裕在抗战期间,以韦岗首胜提振士气,以黄桥决战打开苏北局面,以灵活游击战粉碎日伪进攻,为华中抗日根据地的巩固和发展作出决定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