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渐渐远去、消散,墨清鸢手中的血凰珠便也慢慢黯淡下来,恢复成原本的灰色。

只是仔细看,那灰扑扑的珠面还缠绕着千丝万缕淡红色的血线。

里面,好似还有一红衣男子紧闭双眼,酣然好眠。

“所以……凤族三殿下在三百年前是你的仙侣,对吗?”

寒楼羽的声音忽然在墨清鸢背后响起。

墨清鸢转过身去,只见寒楼羽面色雪白,他攥着的……分明是自己留在阎君殿的留影石!

“楼羽,把留影石还给本殿。”

这声音太冷漠了,冷漠得就像两日前要成婚的,不是眼前之人一般。

寒楼羽难以置信地望着墨清鸢。

“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吗?你忘了曾经答应过我父神母神什么吗?”

一瞬间,他情绪有些失控,那颗留影石就变得千般不是万般不是。

无数心绪涌上心头,激愤之下,他高高扬起手,把那颗留影石丢进了忘川河中!

“噗通!”

噗通!”

“墨清鸢!”寒楼羽目眦欲裂。

留影石坠进忘川的刹那,墨清鸢竟然毫不犹豫地跟着跳进了暗潮汹涌的忘川河之中!

忘川河本是冥界通往往生之路的冥河。

所谓暗潮汹涌,并不是说它内里有多少乱石暗流,而是说千万年来,那里面有许多投生不得、被地府暂时惩罚等待千百年的魂魄

它们饥饿了太久、愤恨了太久,如今有如此仙力充沛的上神跳了进来,个个争先恐后向墨清鸢扑了过去,好似要将墨清鸢生吞活剥!

而那忘川之水本就会对生者造成伤害,犹如蛊毒,把生者的血肉寸寸腐蚀!

等墨清鸢怀揣着留影石上岸时,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阎殿女君华服早已被腐蚀得破烂不堪。

而她身上血痕遍布,伤疤累累。

就好似……就好似那日在冰棺中见到的凤凰真身。

寒楼羽连忙掐诀,想要替墨清鸢疗伤。

墨清鸢摇头,眼神疲惫。

“楼羽,阿溟已去,是非恩怨,我不想再辩驳,三日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寒楼羽退后一步,有滴泪随着摇头的动作止不住地往下落。

他想扑过去,紧紧抱住墨清鸢,可,无从下手。

他只能拦住她去路,颤抖着嘴唇说。

“阿鸢,仙魔大战以前,你去魔族诛杀上古魔兽饕餮而身受重伤,是我父神母神拼死把你救了出来,而他们被魔气损伤,无力回天。”

“我父神母神陨落前,是你亲口答应,会爱我护我,陪伴我千年万年。”

“我可以不计较三殿下的事,因为神仙陨落就同人死灯灭无异,他回不来了,永远回不来了,我愿意陪你忘记,一百年?一千年!哪怕是一万年,我都愿意……”

寒楼羽神色悲恸,眼神哀求。

“阿鸢,我不要你给我什么满意的答案,我只要你,好不好?我只要你……”

墨清鸢静静望着寒楼羽,那张鲜血淋漓的脸平静得没有半分变化。

“楼羽,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父神母神就可以回来吗?对不起,我族就可以恢复如初吗?不可以!”寒楼羽歇斯底里。

他望着墨清鸢,不断重复。

“是你答应的,是你答应要和我结为仙侣,是你主动说的。”

墨清鸢喉咙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