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祺祺的家属从南阳市南召县公安局办案人员处接到了《拘留通知书》,其中显示:“我局已于2025年7月10日13时将涉嫌洗钱罪的毕祺祺刑事拘留,现羁押在南召县看守所。”
01
毕祺祺,南阳市镇平县法院的法官,如果不是家庭突遭变故,他应该过着无忧无虑、岁月静好的生活,可自从他一家十几口人因为涉黑被关进去,他的生活就变样了。
初次见到毕祺祺,给我印象是一个笑起来很阳光、帅气干净的男孩,看到他就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好,当时朋友介绍他叫毕祺祺,是淅川法院正在审理的一涉黑案件的第一被告人也就是“黑老大”冀廷梅的儿子,我当时非常的震惊:一家人都进去了,如此的飞来横祸,难道不应该愁眉苦脸印堂发黑脸上如世界末日来临般脸上挂满了愁苦与绝望么?为什么笑容比我还阳光灿烂?
带着十万个为什么,我进曾经对他进行了一连串的问话。我当时有个问题是:你看来给人很阳光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觉得这个事情迟早能搞清楚?
毕祺祺回答道“是的,无论现状再黑暗,还是要讲事实讲证据的,而且也会有阳光照射进来。虽然现在每走一步都很艰难,但我们必须坚持到底。道阻且长,我仍然是清醒并坚定的。我自己就是一个员额法官,在很多人眼中,我作为法官应该最了解这类案件辩护有多困难,甚至劝我放弃。但正是因为我自己是法官,我非常了解“坚持”这两个字的重要性。根据我自己的经历,只要案件的辩护本身是有道理的、正确的,只要当事人家属和律师不放弃,体制内总有健康力量会被打动,会去运用智慧解决案件。只不过这需要一个过程,这也是我和辩护律师都选择坚持的原因。”
那时毕祺祺还不是辩护人。
再次见他,他已向淅川法院提交了为母亲冀廷梅辩护的手续,可因为一个月过去末得到法院的答复,于是他就写了一篇《毕祺祺:我能否为母辩护,请法院给个说法》的文章发网上。
当时我问毕祺祺为什么要选择在网上发声,他说“原因是从我递交手续直到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南阳中院和淅川法院两级法院竟然就连我的辩护人身份问题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给出答复。并且一方面,面对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迟迟不给出答复,另外一方面却又在上周五直接通知被违法分案的案件要于4月9日开庭。这就再次地给我泼了一大盆冷水,让我丢掉了全部幻想,让我意识到我必须要进一步地公开站出来寻求社会公众和上级司法机关的帮助。”
那次毕祺祺还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他作为法官的工资卡与案件毫无关系,却一直处于被冻结的状态,这导致他的日常生活都要靠其他家人的帮助接济。
《毕祺祺:我能否为母辩护,请法院给个说法》那篇文章发出去后不久,淅川法院同意毕祺祺当辩护人。
02
4月份,冀廷梅案分案开庭,开了半个月才结束,结束后我们就等待主案开庭。
在6月份,淅川法院曾经给我们辩护人打过电话,问我们近期有没有开庭的计划,那时我们都认为主体案件很快就会开庭了,没想到在冀廷梅案开庭在即,却传来了毕祺祺因涉嫌洗钱罪被刑拘的噩耗,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我希望这是一个噩梦,梦醒之后我还能看到那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
对于毕祺祺涉嫌嫌洗钱罪被刑拘一罪,我有几个疑问,
第一、毕祺祺的失联始于7月8日下午16时,家属及其他律师彻底失去联系。7月9日下午18时12分,即有公安人员口头告知王昊宸律师,毕祺祺已被刑拘。然而,7月10日收到的正式《拘留通知书》却显示拘留时间为“7月10日13时”。这中间有近48个小时的时间空白,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祺祺在这段“空白期”内处于何种法律状态?人身权利是否得到了充分保障?为何远超法定传唤24小时的最长时限?更令人困惑的是,当家属收到文书时,通知中的拘留时间甚至尚未到来,南召公安究竟依据何种时间基准行事?
第二、毕祺祺身为镇平法官,其个人工资卡被南阳警方一直冻结,导致其基本生活陷入困境,需依靠他人接济。冻结持续时间如此之长,其必要性与合理性本来就存在问题。如今,毕祺祺被指控“洗钱”,这是否意味着公安机关可能将其为维持生存而进行的必要资金往来(包括为家人聘请律师支付费用)理解为“洗钱”行为?
第三、冀廷梅案开庭在即,毕祺祺作为辩护人突遭刑拘,其公正性必然受到强烈质疑。
毕祺祺正是其母亲冀廷梅涉黑案件的辩护人。冀廷梅案开庭在即,作为该案侦查主导力量的南阳市公安局(曾成立“11.25”专案组,南召公安为其下级单位)却将冀廷梅的辩护人毕祺祺以“洗钱罪”刑拘。这一时间点的选择高度敏感,行动主体与冀廷梅案的侦查机关存在直接关联。无论对于冀廷梅案还是毕祺祺案,南阳市范围内的司法机关都已深陷“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的角色冲突,其处理案件的公正性已遭受难以消弭的合理怀疑。
毕祺祺家庭的遭遇触目惊心:包括其父母、大舅、小舅、外公、小姨、二舅公、三舅公、叔叔等在内的十几位亲人此前已因涉黑等罪名被羁押。这次再把毕祺祺刑拘,等于其家庭核心成员被“一网打尽”。这种罕见的情况,使得本案超越了单纯的法律问题,更深地触及了公众对司法权力可能被滥用于“系统性打压”的恐惧。当公权力以如此密集的方式作用于一个家族时,其正当性基础必然接受最严格的审视。
03
第二次见毕祺祺的时候,我们聊得比较多,聊完之后,看着毕祺祺孤独瘦长的身影,我心里默默地祝福毕祺祺,希望他在人生的至暗时刻能挺住,继续阳光,继续对法律的公平公正抱有一丝期待,这种期待或许微弱,但却是支撑许多人在司法长夜中前行的一束光。
毕祺祺曾试图以法官身份坚守程序,以儿子身份守护亲情,更以公民身份信赖法律。而今,那束微弱却执拗的光,是否已在看守所高墙的阴影下彻底熄灭?那张曾映照阳光的脸庞,是否依然能绽放灿烂的笑容?
虽然毕祺祺现在身陷囹吾,但我不希望血淋淋的现实把他心里仅存的一点光给掐灭了。
附:下午毕祺祺的辩护律师王兴赶到南召县看守所,工作人员称办案单位正在提审,因此律师会见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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