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诗歌|读睡诗社

无事可做的时候

文/叶小松

无事可做的时候,我就天天

盼着下雨。就算天是蓝的

海是绿的,我也这样天天盼望。

没有办法,岁月一天天苍老,

人一天一天衰败,就像父亲建的老房子

只剩下苍老的地皮。

朋友,我这样说时,天

又下起了大雨。我这样说时,母亲

正在身旁酣酣大睡——

不知一世有多少天,一世英名

又有多少道坎。这场大雨

夹在我眼里,仿佛老天正在替我

法外开恩——

风的形状

文/麟游女子

给每一扇窗都留道缝隙

让月光能自由出入

门轴开始唱歌

转出风的形状

不必追赶季节

让春天在脚尖发芽

秋天在指缝结出果实

我们终将成为

彼此途经的季节

不必挥手

不必在转身时

记住任何方向

时间本就没有刻度

是我们给它系了太多铃铛

风经过那瞬

万物都是自由的形状

剖解

文/王保金

人间没有富贵花

也没发财树

有的只不过是园艺师贴上

的黄金标签

为获起更多报酬

我也是其中的一位

为博眼球,赢得赞美

故意把一棵树扭弯,凿洞,或制

成溜凸,附石一一

手段残忍,细思极恐

不要称我的手是艺术的手

听来让我感到惭愧

不要谈我思想是先知的

其实里面渗着谎言

有时刚修正好内心的态度

那根深蒂固的恶

又不断地疯狂生长

我纠结--忧虑--

徘徊在无眠的深夜

总想斫断利益

洗白内心的阴暗

可我无法逃避现实和欲望

一一不过我想总有一天

我会冲击世俗的压力

挺起脊梁

做回原来的我

落差

文/章玉林

小区的

西园湖

汛期时

它漫过石阶的唇

枯水季

退到自己的骨

瘦成一道浅痕

如此大的落差

湖,只是静静

调整了呼吸

有一朵云朝这边奔来(组诗)

文/王保金

1,小镇

邮局再次的朝向坐北朝南

跟风水师的测算大同小异

电线杆上招摇的红塑料袋

引来几只好奇燕子围观

我站在拥挤街道等你

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打乱

公交车往东,花伞往西

导盲犬引着女主人返回天桥

2,叙事

钻进耳朵的虫族

我只能放任它的自由

阳光捂热的石上

准备晒壳乌龟

无法斥退向上攀爬的苔藓

知道砍伐古树的人

内心住着邪恶

有人却在拉拢招募

在胸前画十字架祈祷的人

和我的贫穷如出一辙

3.小院

院门紧闭,猫和小犬

沉浸在昨夜梦中

露珠垂悬的叶尖下,蛛网锈迹

蟾蜍遗忘的角落

花蚊子和苍蝇加大了声势

风翻进院子,轻轻地触摸

每个苛刻的物件

水龙头终于停止空响

嫁祸脑梗的哮喘

迫使心脏停止了五秒

苏醒,明媚的阳光

缓解了无边的愁闷

4.旷野

黄昏,踮起脚尖张望的土拨鼠

将夕阳带进洞穴

旷野倒伏的草,在风声里使劲挣扎

没注意划破衣服的牧羊人

在寻找走失的羊群

浅河碧透,涉水而过

一直幻想直立行走的狗獾

终于在这里找到了感觉

远处群山朦胧,早上遇见的猎人

此时可能正对一只怀孕母鹿

起了怜悯

再望,群山依然朦胧

有一朵云朝这边奔来

我相信你,你却……

文/果然如此

都说太阳不会撒谎

庄严的光晕里,藏着普照的慈悲

要多黑的幕

才会蒙蔽你的眼睛

让你看不见大地上的洪水

看不见水中沉浮的手

你说你掌管风调雨顺

我相信你——

你却放纵漫天肆虐的乌云

月亮说要当我的红娘

手持鲜花

我等了无数个晨昏

双燕早已高飞

银辉漫过秋千

空荡的木架,仍晃着单影

你说你今夜光临

我相信你——

刚露脸,你却飞快地逃入水中

桃李相信春风

花瓣吹落了

——春风说牺牲是一种精神

车轮相信道路

却被引入泥潭

——道路说邀你去更高山峰

海子说从明天开始喂马、砍柴

我相信你,

在春暖花开的海边等你

——你却滞留山海关的风里

多走一步都不肯

果实该不该相信花朵

花朵该不该相信蜜蜂

种子该不该相信土地

土地该不该相信天空

我该不该相信你

如花的女人,顶天立地的男人

我该不该相信你

——有思想的自私自利的芦苇

心中有团火

一边燃烧,一边结冰

丝瓜

文/陆勤元(安徽)

感恩一根晾衣绳

或者一堵颓圮的篱墙

有黄瓜的清润资质

却无黄瓜的俗世热望

曾被岁月遗忘在藤蔓间

阳光仍然细细打磨

给她丝绸般的温凉

躲在院落最安静的夹角

总在暮色漫临时垂首轻叹

飘散的思绪捻成土地的眷顾

当霜色染透藤蔓

才有人读懂她蜷曲的弧度

我在洗衣机旁收叠衣衫

时常撞见晾衣绳上悬着的

一小截晃荡的绿色黄昏

遗失的心跳

文/寒山独见(湖南)

震耳鼓点 旋乱灯影

裹着少男少女那笑 漫过来

角落一旁,木偶的我

钉在喧闹边缘

“大叔,点支舞?或一首歌?”

嘈杂声响撞碎恍惚时 指尖正悬在半空

“我不会……”

“我带您呀”

“扫码吧,两百”

我摸了摸胸口——

那里空得 盛不下任何节拍

学会“不”,便自在

文/寒山独见(湖南)

人生不过百年烛

学会拧灭多余风 日子自会松绑

不盯着别人跑道

脚边草 自会漫成春天

不把梯子架向云里

台阶上月光 已足够温柔

不追着影子磨成圆

棱角里那光 本就独一无二

不对自己挥鞭赶路

心跳节拍 自有山川听

不向尘埃挑刺儿

掌心纹路 早盛着整座江湖

苦菜花

文/刘树仁

都说苦菜花是苦的

冯德英的苦菜花不苦

花儿开得香满全国,且溢出国界

要说苦菜花是苦的,也有它苦的根由

花儿开在大山里

根儿在石缝里钻着,要咬牙活下去能不苦吗?

要说苦菜花是苦的,也符合实情

血风腥雨的抗日年代

长出苦菜花的山地,哪一片没有染过山民的鲜血?

要说苦菜花是苦的,也说出了它的道理

像冯大妈这朵苦菜花,她是从苦水里泡大的抗战英雄

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把“迎春花、山菊花”这样的众姐妹联合成抗日同盟

镜子

文/白荫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就会有一千次见你

每天我在镜子中

找我自己

有时候是军装带来的荣誉

有时候是太小的衣服

五花大绑的给出的滑稽

也有新剪的头发

让我沾沾自喜

年轻时脸上的痘痘

也在你那里挤来挤去

留下了坑坑洼洼的痕迹

有时候发了脾气

对着镜子骂你

不知多少次了

受过怎样的委屈

你看过我从瘦到胖的身体

我的喜怒哀乐

你这里是一览无余

假如我有一天撒手而去

会留下一个怎样孤独的你

暑夏,那一抹清凉

文/陆勤元(安徽)

清闲长成一根西瓜藤

翠生生的触须,缠住我的情绪

小区门前的柏油路在喘气

浮着层白沙沙的光晕

路口停着几辆三轮车

斑驳绿纹隆成青翠的山丘

她,毛巾搭在汗湿的肩膀

小喇叭里的吆喝火辣辣地涌出

像开水锅里翻滚的气泡

他,背靠着晒得发烫的秤盘

焦灼的目光被烈日煎成一片沉默

拎着二十几块钱的清凉转身

后背早被阳光的火针刺透

我把带有温度的清凉抱回家

心头掠过一只绿翅膀的鸟

飞回那片暑气蒸腾的山丘

三伏雨

文/崔伟群

三伏里

雨水的清凉是老天爷发福利

偏偏雨水脾性桀骜不驯

天气预报也难以捉摸

前一个时辰旭光火烧火燎

天边滚过嗡嗡的雷鸣几声

乌云从八方赶来聚合

将金龟子软禁起来

雨水像天庭的洒水车经过

打湿了地下的灰尘

天空灰暗一片仿佛黄昏

户外享受清凉该很惬意

你走进稀疏的雨里,清凉

如同天地间是台大空调

发烧的地球(诗五首)

文/炜枫

烟囱吐出绵长叹息

在云端垒砌成山

白手帕飘成未愈的伤口

风开始咳嗽

每粒尘埃都藏着体温表

树影蜷缩成问号

土壤在皮下写诊断书

我数着温度计上的刻度

像数自己脱落的鳞片

午夜 星子落进输液管

一滴 是地球的呼吸

另一滴 是我们的脉搏

每颗心跳

都是给滚烫的自己

一记耳光……

流水

漩涡在渠底打着结

像谁未启封的信

卵石压着暗绿的菁荇

静止 便爬上灰苔的舌苔

洼地的云影黏成琥珀

封存半截折断的桨

坐热的青石

吞下三寸喑哑的斜阳

而水声固执地啃咬堤岸

磨细月光的银梭

羸弱躯体在砂砾脉搏里 封印

风 拎起夏的严刑拷问

热浪 渗进土壤龟裂的掌纹

溺亡的月光

如旧照片 是锈的襁褓

解冻的脉动

如何以空转的脊椎

叩响春天的借据……

地图

摊开的地图突然痉挛

灼热的钉子被钉进坐标

字迹没有言说

只显露炮弹炸裂的创口

新战事用另一些地名宣告

在未命名的地址

墨水在纸页上浸染

地图渐渐结痂 褪色

斑驳的疤痕绵延

每处弹坑都开成彼岸花

风拂过 几处痂痕剥落

飘荡着沙哑的铃铛 曾悬在某处街口

为一堵残墙守望

一束被折断的灯光

最终所有弹坑都缝起

地图就成空旷的白色

没有墨水的伤口 没有坐标

没有硝烟的序章……

逐火者

子夜在龟裂的荒原 盘桓

数灰烬的人

指尖凝着未烬的火星

比深渊更深的

是掌纹里盘居的寒潮

篝火蜷成 如受惊的刺猬

星子从烟囱坠落

每一粒光都带着煤的体温

比寂静更重的 是喉间哽咽的呐喊

那些 被风啃秃的枝桠

正从肋骨间长出新芽

逐火者把影子烧作路标

在冻土上刻下

所有灰烬都记得 曾是太阳的鳞片

风掠过坟头时

携走半枚未灭的纸钱

像偷藏着 整个冬天的心跳……

贩卖空气

将风切割成方块 分捡

密封进玻璃棺

标签印着:纯度99.9%

蜷缩里 压着一座山的叹息

黄金在左盘叮当

右盘升起一缕荒凉

定盘点显示 七日粮换一口救赎

萎缩的肺叶 开始模仿

真空口袋的形状

墙在长高 天空被裁剪

无形的手拧紧阀门

有形的标价签

在货架晃荡 像招魂的幡

嘶——

罐口漏出一缕游丝

那是被遗忘的母语

自由 本在呼吸之前……

我对自己诗的评价

文/刘树仁

算起来写了七八年,时间不能说短

在这个时间里,一个幼儿也已经长进小学

可我的诗一直没有长高

像一棵爬蔓子的青草,还在地上寻找扎根的地方

没有足够力量让它站起来,站成一棵向日葵

或一束稻谷

我羡慕向日葵和稻谷

没见它们主人天天施肥与浇水

可我不行,为了长高诗苗

白天截下运送肥料的车辆,付费卸下几袋施于诗苗

晚上,还要把流水般的月光引进诗田,酣畅灌溉

但总不愿望,因而疑心自己

是不是需要改换良种,淘汰自己了

卖血(外一首)

文/张占云

早知

契约上的手印

要用血

就不该去按

那些血

卖了

能吃一碗面

回望

雕了一辈子像

临终前

却发现

全是

自己

望着手掌厚厚的茧

嘱咐儿子

石碑上

就刻三个字

"太难了”

站在海边,我要清凉

文/刘树仁

站在海边,我要清凉

海风阵阵吹来,带着大海的清凉

也带来从渔船上卸下来的鱼腥味儿

从千里之地跑来,为了要一份清凉

可是,刮来的这份清凉,不是心里起初的清纯

还掺杂上了一些杂色杂味

总以为花钱能买下心中渴望的那份清凉与清纯

谁知事实并非如此,事实应该是:

走到哪里天上挂着的总是有一个晴日和一个阴阳

夏天的雨

文/凡富堂

夏天的雨

是跌落的怒号

一旦从天空砸下来

万物都有回响

大雨嘈嘈

荡尽了尘埃

留下无穷的清新

任云烟缭绕

小雨切切

喊醒了树梢

助推着成熟的喧闹

把甜蜜引爆

夏天的雨

是飞翔的梦想

一旦在人间缭绕

山川尽入怀抱

绿意四起

点燃了林涛

所有的生机都在奔跑

风一般咆哮

云蒸雾罩

晕染着缥缈

空灵的诗意正在冒泡

汇聚成幸福的浪潮

心跳

文/慈云

指尖悬在空中

摸不到昨日的影子

在时间的尽头

数着心跳

数着 时间渐渐

断裂的声音

观物

文/慈云

见树 长于树

见风 融于风

见水 化为水

在一颗麦粒

与往世的自己

相逢

树下饮茶

文/刘树仁

一壶茶,浇得蝉声凉爽

再斟一杯,浇得唠嗑的嘴巴冒出热气

“今年麦子淋在了晒场

一斤少卖了二分钱”

“听说没有?蔫老头春庭的二丫考上了西大

他不给孩子学费,宁要二丫嫁给西头瓦工头杨小六”

“那小子有钱,就是前几年从楼上掉下砖

砸掉了命根子,说是没有了生育”

“杨小六许下了愿

包了蔫老头三儿子十月一的婚礼婚宴”

“二丫上学不是走了吗?

听说偷偷上了晚上绿皮火车,没学费咋去了呢?”

“嘿嘿,是我送上火车的

学费我出了,将来……”

“将来——?噢,明白了,你是想让二丫以后嫁到你们家

你跟人家姑娘说了吗?她同意吗?”

“我那在读的儿子嘛。年轻人——

办法会有的,嘿嘿”

几个饮茶人听出了话音,一个人直揭了他老底

“还是你干上大队副业挣了钱,说话办事才有了这个底气呀”

此话刚一出口,大家几乎同时说出了一句:

“面包会有的,儿媳也会有的”,然后,一饮而尽

檐下

文/麟游女子

父亲歪在藤椅里

母亲做着康复训练

我翻开书页与先哲悄然交谈

猫蜷成一团云

蝉鸣被风剪碎

落进半杯凉茶里

云影漫过屋檐时

日子也跟着轻晃了一下

茶杯里的月亮

正慢慢沉向杯底

竹帘晃了晃

漏进三两声狗吠

日子就这么

在茶香里

慢慢沉下去

千屈菜

文/章玉林

只是,

不知道,

这可爱的,

小花儿们,

到底藏了,

多少心事,

才落下这么个名字。

它站在西园,

水岸低处,

举一串串,

紫红的灯。

风一来,

就轻轻摇晃,

像某个倔强的女孩,

提着裙摆,

踮脚旋转——

哪怕被唤作千屈,

也要把朝霞,

穿在身上。

中年笔记:关于运气的五件事

文/寒山独见(湖南)

人至中年,一些道理开始自己显形

像窗台上慢慢爬高藤蔓

不再任由脾气像失控陀螺

撞翻茶几上杯子

宽容是顺手铺下棉垫

接住生活偶尔掉落的尖锐

说话时会多等一秒

让词语先经过心脏再出口

知道每个沉默表情下

都藏着没说出口的重量

和世界相处时

不再急着划清边界

帮过的人,递过的灯

会在后来路上

连成一片暖黄光

弯腰扶起摔倒自行车

给流浪猫留半盒猫粮

这些细碎善意

像投入湖面石子

波纹会悄悄荡向意想不到的远方

把阴天过成多云

给雨天留一扇透气窗

心里的光够亮时

好运会像晚归朋友

轻轻叩门

最好的安排

文/寒山独见(湖南)

风遇见云时 雨就落了

你撞进某个人影子里

脚印便重叠成河

那些咬着牙走过的夜

后来都成了星星

掉在地上的东西会以另一种重量 轻轻落在掌心

绕远处那路

其实在等一朵花全开

计划外转弯 藏着更宽的海

不必急着问为什么

你接住的每片落叶

都是天空 早就写好的答案

零距离的思念

文/寒山独见(湖南)

清早,老家门外

听见屋内有絮语

推开门时,正撞见母亲

嘴对着父亲的相片

“三儿,你回来了——

你爸最讲究的”

她哈气,擦去浮尘

对视时,只见她那眼底

红潮未褪

好好说话,是生活的修辞

文/寒山独见(湖南)

急事撞过来时

让语速比心跳慢半拍

像把沸水里茶叶

轻轻捞起

尴尬爬上脸瞬间

借一句玩笑搭座桥

让脸红藏进笑声里

不摔成狼狈形状

没底话攥在手心

像捧着半杯水

别晃,也别喊满

留三分余地给事实

还没发芽故事

别让它在风里乱长

沉默是最好土壤

做不到的承诺

像没根浮萍

说出口,就成了伤人碎玻璃

不如把嘴闭成堤坝

那些带刺词

藏进字典最厚页里

让语言长出温柔绒毛

裹住日子,慢慢走

写下的事物(外一首)

文/张占云

很感人的

大热的天

为了拍几张照片

领导亲自到基层

又是切西瓜

又是送水

只是

就一个西瓜

两瓶水

很多人

没看见就没了

下了班

打开手机

原来

新闻报道说

领导送的

是清凉

每年剪两次羊毛

或织成毯

或做成被

剪上两年

母羊开始下羔

羯羊则宰掉

肉吃了

骨头磨成粉

有些胸膛,空空荡荡

文/果然如此

跪着,忐忑不安

300多天日晒雨淋

莫非血汗如空气

也会无影无踪随风飘荡

那里,正在开会

管秩序的人真多

膝盖骨好痛

忍着吧

总比一家人饿肚子强

没有结果

无法回家

说你恶意

和上次一样

都说人心是肉长

可怎么有些人

胸膛里空空荡荡

台下掌声此起彼伏

台上远景灿烂慷慨激昂

稿子,却心中打鼓

除了日期

标点符号可能都错

何况象形文字那么高深

词简意长

什么情况

全场一阵骚动

做报告的被带走了

鸦雀无声

是谁搅动了这一锅汤

有人庆幸,长吁一口气

有人憋着没笑,笑声

只在心中荡漾

更多人面无表情

寂静,令人窒息

猛然掌声响起,如暴雨般

疯狂

会终于散场,我要去

拍个胸片

不知有谁会同行

看自己的胸膛里,是否

也空空荡荡

写诗的过程

文/静数秋天L

一把手术刀

割开皮肉

一把镊子

取出带血的刺子弹、箭簇

一根针

一层一层地缝合

当然 要有小剂量的麻醉或者适量的酒

一点一点地

掏出胸中的石头

剔出骨头缝里的荆棘让身体越来越柔软的过程

一杯酒

还在等待一个持刀的人

一个人

还在等待落下的潮汐慢慢地涨起来

开会

文/静数秋天L

穿上制服

骨头和骨头才不敢

碰撞与游走

举起手来

右耳听到一片掌声

伸出双手

又看到许多只手

举了起来

一杯水喝光了

再倒一杯

暗疾

文/静数秋天L

二十年前

她弯下腰

把倒了的棉花扶起来

一棵接着一棵

棉花都站起来了

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倒下了

从此就有雷

埋伏在腰窝

制造一场又一场

悄无声息的

爆炸

为“玉米阿姨”点赞

文/静数秋天L

七岁学会游泳

五十年没有下过水的阿姨

纵身一跃

绽放成这个夏天最美的浪花

“女孩还年轻,用我的命换她的值得”

----从心窝里掏出这句话

就像阿姨打开保温桶

为顾客取出香甜热乎的玉米一样

轻省 自然

镜头前的她

如一只被层层拨开的玉米

任世间如何喧嚣

金灿灿的笑容

自有恒定的温度

刘玉荣

玉米阿姨

有玉米一样

扎根在大地的名字

写给“豆腐西施”李富贵

文/静数秋天L

整整一个晚上

我都在看你的视频

看着看着就哭了

哭着哭着

就笑了

不甘心飘泊的命运

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你决心把自己

种在黑土地里

小货车在盘山路上

劈开风雨

一双冻得通红的手

紧握着人生的方向

打——豆腐的——来嘞

脆生生的吆喝

在山壁间荡漾着金石般的回响

呼唤出心与心之间

流淌的善意

远方的孙子看到了爷

远方的女儿见到了妈

他们去不了北京

你就吧天安门的画布搬到山旮旯

你弯下腰给她们梳头

咔嚓一声 寂寞的日子

便开出向日葵般金灿灿的笑容

推开霓虹闪烁的十字街头

你蹲下身来

给弱智的妈妈

换上干净的鞋子

再戴上一朵好看的花

为什么

文/秋水长天

寻找

苍生的基调

用心去触摸

奉祭的幽魂

红的未必是血

白的未必是雪

精神的碎片

变换着姿态

随风舞蹈

耳骨亢奋

眸子哀怜

德令哈的春天

还冷

雪莲

凝固了

高原的雍容

还有美丽

轨道的尽头

除了沉默的

钢铁

还有

仓央的故事

还有

负痛的你

皇冠

文/涂之时

每月一次,他提着编织袋进城

像去收割一片倒伏的麦田

草帽压着病历本,雨衣裹着旧年月

走出医院门口时,雨突然而至

他抖开雨衣

像展开一面陈年的旗帜

递给我时

像递出最后的铠甲

我只要那顶草帽——

戴上去,忽然就懂了

为什么稻草人站在暴雨里

从不低头

我举起手机

定格这片刻

感谢公公给我加冕的

皇冠

棉桃

文/张帆

母亲每次来棉花田

棉桃就有些激动

有的鼓起了腮邦,有的裂开了嘴巴

似乎想开口说话

要说,就说吧

哪一朵花,不经过风吹雨打

结出哪一枚棉桃

不历经季节的煎熬

要说,就说吧

是棉桃,在世俗面前就要学会沉默

是棉桃,就要为生活生一头白发

谁的笑脸背后,不是一身的创伤与狼狈

要说,就不说了吧

白了的,不一定是真相

岁月无情

有些实话比岁月更无情

夏夜

文/张帆

夜色,像一个筛子

把星光筛得星星点点

星星点点的,还有山坡上萤火虫

一闪一亮的灯盏

风摇柳梢

柳梢又生出一阵风

拂过田野

吹得村庄没有了犬吠鸡叫

静得像一颗露珠的夜晚

月亮并不孤单

她与水里的影子

默默含情,遥遥相望

蜿蜒迂回回村的路上

走着一个双肩披满风尘的夜归人

荷塘里的蛙鸣虫叫,一声声长,一声声慢

把那个人的影子推向了夜的更深处

与时光书

文/昭玉

他的一生是枚磨薄的硬币,

正面刻着汗珠

背面藏着咸涩的浪。

为我在岁月的缝隙里,

抠出光。

如今,他褪成一片老旧的田埂,

他的话语像倒流的钟

卡在深谷的回响里

那双数惯谷穗和砖头的手

老茧翻滚成风的形状。

他省下的春天,

此刻正从我眼眶决堤——

让我跪成这河床吧,

托住这搁浅的河道——

时光,请走得慢些

再慢些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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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朝大海,用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读睡诗社创办于2015年11月16日,诗社以“为草根诗人发声”为使命,以弘扬“诗歌精神”为宗旨,即诗的真善美追求、诗的艺术创新、诗的精神愉悦。读睡诗社自成立起,发起了一项重要活动:每年为诗友免费出版合著诗集,这项活动得到诗友们的大力支持和关注。现已出品诗友合著诗集《读睡诗选之春暖花开》《读睡诗选之草长莺飞》。诗友们笔耕不辍,诗社砥砺前行,不断推陈出新,推荐优秀诗作,出品优质诗集,朗诵优秀作品,以多种形式推荐诗人作品,让更多人读优秀作品,体味诗歌文化,我们正在行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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