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的英雄,在别人的床上酣睡。
我爸妈赶到医院时,我正在签手术同意书。
看到我浑身缠满绷带,我妈哭了。
“怎么会这样!周屹呢,他人在哪?!”
我爸扶着我妈,红着眼问医生:“我女儿伤得怎么样?”
医生叹气:“不乐观,左腿粉碎性骨折,以后走路可能受影响。烧伤面积不小,肯定留疤。先准备手术。”
我妈哭得更厉害,抓着我的手问疼不疼。
我摇头,声音沙哑:“妈,我没事。”
周屹那个混小子!我要打电话问问他!”我爸气得掏手机。
我拦住他。
“爸,别打了。他……在忙。”
心脏被无形的手紧攥,疼得我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觉得,周屹是英雄,无私奉献。
可就在我最需要他时,他选择了别人。
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接了。
“林溪?”是周屹,声音急切。
他从我爸妈那儿知道我出事了。
“我在中心医院,刚到。哪个病房?”
他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
好像他现在赶来,就是天大的恩赐。
好像他之前的失职,可以被迟来的关心勾销。
我捏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周屹,爆炸过去五个小时了,外面天都亮了,你凭什么觉得,我还需要你?”
电话那头沉默。
很久,传来他疲惫的叹息。
林溪,我知道你生气。但当时情况特殊,苏晚晚她一个人在宿舍害怕,我喝了点酒,就……”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别把她牵扯进来,她一个女孩子,名声重要。”
握着手机的指关节泛白。
心碎到极致,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们结束了,周屹。以后,别来找我了。”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怕爸妈听见,怕他们难过。
微信提示音响起。
是苏晚晚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队长喝多了非要留下来的。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我点了拒绝。
可对方又发来一条。
姐姐,你千万别误会队长,他心里只有你。他只是看我一个人在南城无亲无故,太可怜了,才多照顾我一点。
我不想看,眼睛却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
被某个笨蛋折腾了一晚上,腰酸背痛。哼,就知道欺负我~
配图是一杯红糖水,和一管药膏。
我教过周屹,女孩子要多喝红糖水。
可他从没给我煮过,总说队里事多,走不开。
原来不是不会,只是看对谁。
上周,我痛经在床上打滚,打电话想让他回来陪我。
他说他在带新人训练,很忙。
那个新人,就是苏晚晚。
我当时想,或许他只是累了,我该体谅他。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林溪,你怎么哭了?伤口疼?”
我抬起头,对上了周屹焦急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进来了,站在我床边。
呼吸停滞,我下意识藏起手机。
看到我的动作,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把事情捅到了父母那里,让他难堪。
他根本不知道,我手里握着他出轨的铁证。
他看向我的眼神,染上了责备和一丝不耐烦。
“林溪,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爸妈,让他们担心?”
他刻意加重了“我们之间”这几个字,试图提醒我别把事情闹大,却不知道,我们之间早已隔了万丈深渊。
“还有,晚晚只是个实习生,你别把火气撒在她身上,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和苏晚晚睡了,所以把苏晚晚塑造成一个需要他保护的、无辜的受害者,而我,则成了那个不懂事、乱发脾气的妒妇。
听着他的质问,我反胃。
胸口那团气堵得快爆炸。
“周队长。”我一字一顿喊他,“你搞错了,不是我告诉爸妈的,是医院通知的家属。”
“至于你的实习生……她以后怎么样,与我何干?”
周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我妈把水杯重重放在床头柜上,“什么苏晚晚?你赶紧给我女儿道歉!”
“就算为工作,你也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家里!煤气灶有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答应得好好地要换,结果呢!”
周屹愣住,诧异看我。
我当然知道,周屹在我爸妈眼里,一直是靠谱好青年。我没把苏晚晚的存在捅出来,已是我保留的最后体面。
他失约的理由,爸妈自然理解为工作。
谁也想不到,人民英雄,会为一个刚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实习生,失了基本判断。
周屹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林溪,我……”
这时,苏晚晚提着一个保温桶出现在病房门口。
“对不起阿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队长陪我的,耽误他回家,我有罪,呜呜呜。”
她还穿着粉色睡衣,外面套了件周屹的外套,说着红了眼圈,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你就是那个苏晚晚?”我妈火气上来了。
周屹赶紧把苏晚晚护在身后。
“阿姨,您别这样,这事不怪她,她是个好姑娘。”
他下意识维护的姿态,像刀,精准捅进我心脏。
苏晚晚从他身后探出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姐姐,你别怪队长,也别怪我。我知道我年轻,不懂事,有时候会更需要队长的照顾。不像姐姐你这么坚强独立,什么都能自己扛。”
她顿了顿,咬着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补充道: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你要多学学怎么体谅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事情闹大,让他为难呀。”
我妈气得手都在抖。
“那我们家小溪怎么办?你们都要结婚了呀!”
我安静低头,目光落在打了石膏的腿上,轻声开口:“不结了。”
周屹满脸不赞同。
“林溪,别说气话。”
“我答应你,等苏晚晚转正了,我就申请调去别的区,离她远远的,行不行?”
腿上的伤口好像又疼了。
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疼。
“你准备调去哪儿?”我问他。
“城西分队。”
“所以,有什么区别?”我抬眼看他,没觉得失望。
“那已是离我们最近的分队了,林溪,难道你非要逼我辞职?”
“她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
曾经把我护在身后,说要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
如今站在对立面,用他的职业压我,用他的前途绑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