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里,没有哪个作家像莫言这样,作品能在社会上掀起如此极端的对立。支持他的人把他捧上神坛,反对他的人骂他是 “汉奸”,这种两极分化本身就已经构成文化困境。
《光明日报》发文肯定了莫言的价值,民间不买账,对莫言的谩骂近乎仇恨;有人反驳说《光明日报》算什么主流,又能代表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国家层面上对莫言一直是肯定的,当然,这并不影响多数人暴力的发生。
我关注莫言,并非因为喜欢他的文字,而是为了 “批判那个该被忘却的批判时代”。
如果有人想回到过去那种 “大批判” 模式,无疑是反智的 —— 想想几百万人命运被践踏,再想想小说映射中那个“三分天灾”,有多少生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又有多少人是靠啃树皮,吃观音土活下来的,这不是政治的选择,是人性的选择,我们必须对那段历史说 “不”。
文学从来不是纯粹的赞歌,也不可能是纯粹的批判,它是人学。
维特根斯坦说过,想看清真相,就得跨越界限的两边。人类正是在对假恶丑的批判中,才更加懂得真善美的可贵。一个容不下批评的社会,本质上也是一种假象,是没有温度的躯壳;一个拒绝批判的文化,也不可能展现人性的真实。
当然,莫言有权写人性的丑恶,我们也有权批评他的写作,但文学批评不是谩骂,一切批评都应该为了文化繁荣,而不是禁言,不是搞 “文字肃杀”,要允许不同的声音存在。
个人感受总是片面的。我认同结构主义的观点:一部作品的完成,离不开读者与作者的互动。批判文学的最好方式,不是上纲上线扣帽子,而是用 “是否受欢迎” 说话 —— 没人看的作品自然会被淘汰,反之,再怎么骂也没用,好作品会一直流传下去。时间与读者定义了一部作品的价值,文学史上无数的作品淹没在浩瀚的文字海洋中,能活下来的作品差不多都是对时代的批判,包括打着爱国主义标签的屈原在内。
为什么不能用 “政治仪式感” 对待文学?
因为我们有过深重的教训:曾经的年代,人人都是 “正能量”,都在用最正确的口号批判别人,儿子揭发父亲、妻子举报丈夫,99.999% 的作品被焚烧,作家全被打倒,跳楼的跳楼,进牛棚的进牛棚,最后只剩下一片文化荒漠。改革开放初期,一部《被爱情遗忘的角落》惊掉了大众的下巴,爱情这事居然也能入政治文学的殿堂了。任何事走向极端都会反噬,“正确政治” 也不例外,这就是老子说的“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家丑由不得谁,也一样会外扬。
虽然我并不认为莫言的文字能代表中国文学,但真心希望中国能成为 “百花齐放” 的土壤 —— 文化应该像大海一样包容,而不是火焰,更不该是谩骂。
既然有这么多人对莫言恨之入骨,我更愿意看到文学与文学对话,而不是除了谩骂一无所有,让赞美者多写一些有份量的赞美文学,看看是不是能感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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