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财神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裹着寒意钻进鼻腔时,沈清瑶正攥着那张轻飘飘的孕检单。单子边缘被指腹反复摩挲,几乎洇出汗渍。她想起三年前初遇顾城深——他因赛车事故被送进急诊,左臂伤口深可见骨,却咬着纱布朝她笑:“医生,轻点,我怕疼。”那笑像冬夜猝然擦亮的火柴,烫得她心头一颤。
后来,他总在深夜带着淤青或擦伤敲开她的公寓门。她沉默地替他清理伤口,棉签蘸着碘伏划过他肩胛的旧疤,如同描摹一幅注定残缺的地图。他从未承诺,她也从不追问。情出自愿,是她甘愿溺进这片没有灯塔的海。
今夜是初雪。沈清瑶做了满桌菜,水晶虾仁凝出冷腻的油膜。电视新闻正播报城郊赛车场突发事故,镜头闪过一抹熟悉的红色车影。她突然冲进厨房干呕,孕检单从口袋飘落,被暖气吹到桌角。
十一点,玄关终于传来声响。门开了,顾城深裹挟着风雪踏入,臂弯里却偎着穿红裙的女人,裙摆如烈焰灼痛沈清瑶的眼。红裙女人睨着餐桌轻笑:“顾少,有人痴心妄想当顾太太呢。”
沈清瑶弯腰捡起孕检单,纸张撕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顾城深的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最终停在女人染了酒渍的衣领:“去客房换件衣服。”语气平淡得像吩咐侍者。
三天后,沈清瑶独自躺在私立医院手术室。金属器械碰撞的冷响中,她听见窗外雪落枝梢的簌簌声。麻醉剂推入静脉时,她忽然想起那个雪夜——他赛车失控撞上护栏,却把唯一完好的头盔死死扣在她头上。原来情字淬毒,爱到极致,连质问都是纠缠。
“不负遇见。”她对着无影灯呢喃,绿光漫进眼底,将最后一点水汽蒸干。候诊厅电视正播放财经新闻:“顾氏继承人收购城东私立医院,疑为未婚妻筹建医疗基金会。”屏幕里红裙耀眼,男人侧影冷峻如冰峰。
走廊尽头的窗边,一束沾雪的白菊静静躺着。楼下黑色轿车内,顾城深攥着被退回的婚戒,戒指内圈刻着“S.Q.”——那是她名字的缩写。挡风玻璃上雪籽渐密,像谁心口结痂的疤。情若能自控,何须剜心剔骨才懂:最痛的清醒,是思到极致,连背影都舍不得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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