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长大的人,大多见过村里的葬事。在过去讲究的是“红事不请不到,白事不请自到”,一般村里老人去世了,孩子们也会去凑热闹,胆小还很大,去到灵堂了一点都不害怕,总是东张西望,问东问西的!
实际上,就算是现在,农村的丧事依然还是很复杂又繁琐的,不像城里流程简化,农村的葬事讲究“一步不能少”,从老人咽气到最后入土,慢慢悠悠走下来,藏着对逝者的敬重,也装着亲人们的不舍。
老辈人常说,葬事要守“六步规矩”——停、报、吊、封、送、葬,每一步都有说法,今天就跟大家聊聊这些藏在流程里的人情与讲究。
第一步是“停”,也就是停尸,这是葬事的开头。村里老人要是在自家咽下最后一口气,家人第一时间不会慌着处理,而是先帮老人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寿衣”。
有的甚至老人还没有咽气就提前穿上了,这也主要是怕后面不太好穿衣服!实际上很多老人,在生前就给自己早早备好了寿衣!
寿衣也是有讲究的,那就得是单数,一般是五件或七件,布料选棉的,说这样逝者穿着舒服。
换好衣服后,就把老人轻轻抬到堂屋的门板上,头朝里、脚朝外,身下铺着干草或白布,还会在老人手里攥上一小块银子或铜钱,叫“含口钱”,说是能让逝者在另一个世界有钱花。
停尸的这几天,堂屋里会点上长明灯,日夜不熄,家人还要在旁边守着,叫“守灵”。
晚上的时候,直系亲属就坐在灵前的草席上,不能睡觉,一方面是怕长明灯灭了,或者是被老鼠,猫等动物打翻了引起火灾!另一方面也是想多陪逝者最后几天。这时候的堂屋,气氛很沉,但没有哭喊,村里人说“停尸的时候哭,会让逝者走得不安心”,所以大家都把悲伤压在心里,安安静静地守着。
第二步是“报”,也就是报丧,得让亲戚朋友都知道消息。以前没有手机,报丧全靠“跑”!而且在过去报丧也有讲究,一种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丧不报,不吊孝”,就是如果没有去亲戚家里报丧,那么亲戚就不能贸然来吊孝!
报丧一般都是孝子去,如果孝子没有时间可以由次子,或者侄儿代替去!先去最亲的亲戚家,比如逝者的兄弟姐妹、儿女的舅舅阿姨家,到了门口不能直接进门,要先在门外喊对方,出来后磕个头,再说“家里老人走了”,对方一听就懂,立马会收拾东西赶过来。
报丧的时候还有讲究,不能随便找人去,得是逝者的直系晚辈,比如儿子、孙子,而且说话要委婉,不能说“死了”,得说“老人走了”“老人安详了”。
要是亲戚家离得远,现在会先打个电话通知,等对方到了,再领着去灵前磕个头。村里老人说,报丧不能漏了一户亲戚,这是“给逝者挣脸面,也给活人留人情”,要是忘了通知,会被人说不懂规矩。
第三步是“吊”,就是吊唁,这是亲戚朋友来送逝者最后一程的环节。
吊唁的人来了,先到灵前上香,对着逝者的灵位磕三个头,然后走到家属身边,说句“节哀”,家属要回礼,一般都是磕头谢礼。
有的地方还会发孝布,男的把孝布系在腰上,女的搭在头上,小孩则别在衣服上,这孝布也有讲究,直系亲属的孝布是完整的一块,旁系亲戚的会剪短一些,一眼就能看出亲疏关系。
吊唁的时候,灵前还会摆上一张桌子,上面放着逝者的照片、水果、点心,还有一个烧纸钱的瓦盆。
来吊唁的人除了上香,还会烧几张纸钱,一边烧一边跟逝者说几句话,比如“您放心走,家里的事我们会照顾好”。
这时候家属不用哭,只要陪着就行,等吊唁的人走了,再默默把烧完的纸灰整理好,不能让风刮得到处都是。
第四步是“封”,也就是封棺,这是跟逝者最后的告别。
一般在停尸三天后,家人会选个吉时封棺。封棺前,所有亲属都要围在棺材旁,最后看逝者一眼。
这时候大家再也忍不住了,哭声会一下子涌出来,尤其是儿女,会趴在棺材边上,抓着棺材沿不肯放,嘴里念叨着“再看一眼”“您别走”。
村里的老木匠会在旁边等着,等家属都看完了,就用钉子把棺材盖钉死,这叫“钉棺”。
钉棺的时候有个规矩,木匠不能把钉子一次性钉到底,要留一点,让逝者的儿女每人再锤一下,说是“儿女送最后一程”。
锤完钉子,家人会在棺材上贴一张红纸,上面写着逝者的名字和生卒年份,还有一句“一路走好”,这时候棺材就算彻底封好了,再也打不开了。
第五步是“送”,也就是送殡,把棺材从家里送到坟地。送殡的时候,队伍很有讲究:最前面是举着“引魂幡”的人,一般是逝者的孙子;后面跟着抬棺材的人,叫“抬棺匠”,都是村里身强力壮的汉子,大概八个人,走的时候要稳,不能让棺材晃;再后面是家属,直系亲属走在最前面,男的在左、女的在右,手里拿着哭丧棒,一步一步慢慢走。
送殡的路上,遇到路口或桥,家属要烧一张纸钱,叫“买路钱”,说是让逝者能顺利通过。
村里的人都会站在路边送,有的会递上一瓶水,让抬棺匠歇口气,有的会安慰家属几句。
这一路走得很慢,大家都不想太快,好像慢一点,就能多陪逝者一会儿。
第六步是“葬”,也就是下葬,把棺材放进坟里。到了坟地,抬棺匠会把棺材放进早就挖好的土坑,这时候家属要围着坟坑转一圈,再把带来的五谷杂粮撒进坑里,说是“让逝者在地下有饭吃”。
然后抬棺匠会把棺材摆正,让逝者的头朝里、脚朝外,跟家里停尸的时候一样。
摆好棺材后,就开始填土了。先由逝者的儿子第一锹土,然后其他亲属和村里人一起填,慢慢把土坑填满,最后堆成一个小土堆,叫“坟头”。
坟头堆好后,家属要在坟前立一块墓碑,上面刻着逝者的名字和家属的名字,再烧一些纸钱和纸做的衣服、房子,说是让逝者在另一个世界能住得好。
等所有流程都走完,家属要在坟前磕三个头,然后慢慢往回走,路上不能回头,说是“回头会让逝者舍不得走”。
回到家后,家里会摆一桌饭,叫“散伙饭”,招待帮忙的村里人,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逝者生前的事,说着说着,悲伤就淡了一些,更多的是对逝者的怀念。
现在农村的葬事慢慢简化了,有些流程也不那么严格了,但“停、报、吊、封、送、葬”这六步,大多还保留着。
其实这些流程不只是规矩,更是一种念想——用最慢的方式,送逝者最后一程;用最细的讲究,藏着活人对逝者的不舍。
就像村里老人说的:“葬事办得周全,不是为了面子,是为了让心里踏实,让逝者走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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