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韩就业现状:一个是找不到工作,另一个是招不到人。
据韩国统计厅8月28日发布的报告:2024年第一季度,韩国新增雇佣岗位仅546.7万个。这组数字不仅是2018年该统计启动以来的最低值,更比去年同期骤减22万个——要知道,2022年第一季度还有604.5万个,2023年微降至604.4万个,短短两年间,“新增岗位”这根经济“体温计”,直接从“正常”跌到了“低烧”。
先得把概念说清楚:“新增雇佣岗位”和“就业人数”不是一回事。如果一个人同时打两份工,会被计入两个岗位;而“新增雇佣岗位”特指两类情况:一是有人离职、退休后,企业招聘新人填补空缺;二是企业新设岗位时的首次招聘。按这个标准算,今年第一季度,这类“新增岗位”在韩国全部岗位里仅占26.6%,同样是统计以来最低——这意味着,韩国就业市场的“新陈代谢”正在变慢,无论是补位还是扩岗,企业都越来越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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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全行业“收缩”,没有哪个领域能幸免
分行业拆解数据,更能看清这场“岗位寒冬”的波及范围。
制造业首当其冲。今年第一季度,制造业新增雇佣比例仅18.8%,这是该数据统计以来首次跌破20%。要知道,2020年第一季度这一比例还维持在25.3%,2022年虽有下滑仍保持22.1%,如今连20%的“防线”都守不住。背后的原因不难找:韩国制造业正经历“外迁阵痛”。三星电子近年将部分芯片封装测试产能转移至越南、印度,现代汽车也在印尼、美国扩建工厂,本土工厂的扩岗需求自然跟着收缩。韩国产业研究院的报告显示,2023年韩国制造业本土用工需求同比下降8.7%,其中半导体、汽车两大支柱行业降幅超10%。
建筑业也没躲过。新增雇佣比例46.1%,勉强不到一半——要知道,2019年第一季度这一比例曾高达62.3%。首尔市建筑协会的数据更直观:今年上半年,首尔及周边地区新开工住宅项目同比减少15%,商业综合体项目减少22%。“项目少了,自然不用招新人。”协会负责人在接受采访时直言,连传统的“春季招工旺季”,今年也成了“淡季”。
和普通人生活最相关的内需行业,同样一片低迷。餐饮住宿业新增雇佣比例46.5%,比去年同期降了5个百分点;批发零售业27.5%,降了4.2个百分点。明洞商圈的商户最有体会:一家开了12年的咖啡店老板说,疫情前他雇了8个员工,现在只留4个,“游客比2019年少三成,本地人消费也省了,多雇人就是赔钱”。韩国流通协会的调查显示,2024年第一季度,全国百货店、便利店的新增用工需求同比下降12.3%,不少企业选择“一人多岗”,而非招聘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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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年龄段“全线下滑”,年轻人和老年人都难
岗位收缩的影响,不分年龄。
20岁以下群体的新增雇佣比例46.9%,这已经是连续8个季度低于50%。这类岗位多集中在餐饮、零售等服务业,本是年轻人“第一份工作”的主要来源,如今却在收缩。韩国青年经济研究所的数据显示,2024年韩国15-29岁青年失业率虽官方统计为7.8%,但“隐性失业”(如放弃求职、零薪实习)比例超15%。首尔大学一名应届毕业生说:“投了50多家企业,只有3家给面试,最后接了一家小公司的‘无薪实习’,至少能攒点经验。”
30多岁群体更尴尬。新增雇佣比例22.8%,比去年降了2.1个百分点。这个年龄段本是“职业上升期”,但企业缩招后,“跳槽涨薪”的路径变窄了。韩国求职平台的数据显示,2024年第一季度,30多岁群体主动离职率同比下降9%,“不敢动”成了普遍心态——毕竟离职后再找工作,平均周期从去年的3个月延长到了4.5个月。
连以往相对稳定的中老年群体也受波及。50多岁新增雇佣比例21.8%,降了1.5个百分点;60岁以上30%,降了2个百分点。这类岗位多是保安、保洁、工地杂工等低薪岗位,本是老年人“补差”的选择,如今也在减少。韩国银发就业支援中心的工作人员说:“以前工地招杂工,一天能来20多个人应聘,现在项目少了,有时一周才招一次,还得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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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日本:劳动力短缺到“抢人”,65岁老人还在上班
同一时间,邻国日本的就业市场却是另一番景象。
日本总务省7月发布的《劳动力调查》显示,2023年日本完全失业率仅2.5%,连续6年低于3%;更显眼的是“求人倍率”——1.28,也就是1个求职者对应1.28个岗位,这意味着“岗位比人多”。
最突出的是“银发就业”。2023年,日本65岁以上老年人就业率达25.2%,70岁以上更有32.5%仍在工作。东京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店长说:“店里5个员工,有2个是70岁以上的老人,一个负责收银,一个负责理货,他们动作慢但细心,比年轻人稳定。”连制造业也开始招老人:丰田汽车的零部件工厂近年推出“银发返聘计划”,允许65岁以上技术工人弹性工作,时薪比普通兼职高20%。
外籍劳工成了“补位主力”。日本厚生劳动省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6月,日本外籍劳动者达232万人,创历史新高,其中越南籍占31%,中国籍占28%,主要集中在餐饮、护理、农业等行业。大阪一家养老院的院长说:“如果没有菲律宾、印尼的护理员,我们至少要再招30个人才能运转,但本地年轻人没人愿意来做这个。”
企业为了招人,花招百出。三菱重工将应届生起薪从2022年的23万日元(约1.13万元人民币)提高到30万日元(约1.47万元人民币),还承诺“每月加班不超过40小时”;优衣库在东京的门店推出“日结+弹性工时”,吸引主妇和学生兼职;甚至有中小企业跑到东南亚开招聘会,直接招外籍员工来日本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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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温差”这么大?两种困境,根源不同
同样是东亚经济体,就业市场为何“一冷一热”?本质是经济结构和人口结构的差异。
韩国的问题,是“产业升级慢”遇上“内需疲软”。制造业外迁导致岗位流失,但本土高端制造业(如半导体设备、新能源)还没形成足够规模,接不住流失的岗位;服务业又以传统餐饮、零售为主,附加值低,扩岗动力不足。韩国开发研究院的报告指出,2023年韩国服务业人均生产率仅为制造业的60%,“低效率”自然难扛“高用工”。
日本的问题,则是“人口悬崖”逼出来的“用工荒”。日本总和生育率仅1.3,2023年人口自然减少超80万,适龄劳动人口(15-64岁)比2010年减少1000万。按这个趋势,2035年适龄劳动人口将再减380万,企业不招老人、不招外籍劳工,根本撑不下去。但这也藏着隐患:东京大学的调查显示,60岁以上员工占比超30%的企业中,45%的年轻人抱怨“晋升慢”,代际矛盾正在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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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都在“救场”,但效果有限
面对困局,两国都在想办法,但效果并不理想。
韩国积极推出“产业岗位复苏计划”:对留在本土扩产的制造业企业,给予用工成本10%的补贴;对吸纳青年就业的中小企业,减免3年法人税。但企业反应冷淡——三星、现代等大企业更看重海外市场的低成本,中小企业则怕“补贴到期后扛不住”。2024年第一季度,享受补贴的企业仅占制造业企业总数的12%。
日本则在“开源”上发力:2024年4月起,将“特定技能签证”有效期从5年延长至10年,还允许部分行业外籍劳工申请永住;同时立法将企业退休年龄上限从65岁提高到70岁,鼓励企业留用老年人。但外籍劳工融入仍是难题——日本法务省的数据显示,仅30%的外籍劳工能流利使用日语,不少人因沟通问题离职;老年人就业也面临“技能老化”,58%的65岁以上劳动者从事低技能岗位,时薪仅为年轻人的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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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韩国想“造岗”,日本盼“平衡”
照目前趋势,两国的就业“温差”可能还会拉大。
韩国想要改变现状,只能先让“产业”和“消费”活起来。一方面,需要加快半导体设备、电动汽车电池等高端制造业的本土布局,用“高附加值产业”造岗位;另一方面,得提振内需——韩国央行今年已两次降息,试图刺激消费,但效果还没显现。韩国经济学会预测,若内需持续疲软,2024年全年新增雇佣岗位可能跌破2000万个,创统计以来新低。
日本则极力希望在“补人”和“公平”间找平衡。外籍劳工规模虽在扩大,但需加强日语培训和权益保障,避免“短期用工”变成“短期流失”;银发就业也要避免“低薪化”,日本厚生劳动省已提出“老年员工技能再培训计划”,但落实还需企业配合。更关键的是提振生育率——日本推出“每月给0-3岁儿童发1.5万日元补贴”,但生育率仍没起色,长期劳动力短缺难根本解决。
从韩国统计厅的报告到日本总务省的调查,两组数据摆在一起,像一面镜子:韩国的“岗位收缩”,是产业转型慢的阵痛;日本的“用工荒”,则是人口结构的必然。
(据亚洲经济、韩国统计厅KOSIS数据、日本总务省《劳动力调查》、韩国产业研究院报告、日本厚生劳动省外籍劳工统计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