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4月21日午后,六十军第一八三师、第一八四师及第一八二师之郭建臣旅和军部先后在台儿庄附近的车辐山车站下车,第一八二师师部及高振鸿旅在赵墩车站下车。
同日,第六十军军长卢汉将军前往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部,拜见李宗仁司令长官。
李宗仁对卢汉道:“目前,台儿庄东北方向吃紧。你军来得正好。你军就归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指挥。你赶紧率领部队到台儿庄东南面运河北岸集结。”
离开长官部后,卢汉军长又去拜见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
孙总司令对卢汉将军道:“敌军攻势虽猛,但我们打得很好,局势已趋稳定。现在我命令,你部迅速集结在于学忠第五十一军右侧背之邢家楼、陶沟桥、蒲汪、东庄地区,作为第二线部队待命。”
据第六十军军长卢汉将军写的《六十军血战台儿庄》一文记载:“孙连仲有意隐讳,未将台儿庄当时真实敌情见告。正当我军将到达集结地的途中,于学忠、汤恩伯两部已混乱溃退,遂使我军未曾展开即与突入之敌不期遭遇。”
卢汉将军接受任务后,即下令六十军第一八三师在右,集结于陈瓦房、邢家楼、五圣堂、小庄地区;令第一八四师在左,集结于台儿庄以东之陶沟桥、孟庄、马家窑、丁家桥地区;令第一八二师在右后,准备作军预备队集结于蒲汪、辛庄、戴庄、谷堡地区;军指挥所设在东庄。
4月22日早上,卢汉将军随军指挥所刚刚到达运河岸边之黄家楼。突然听见东北方向枪炮声大作。后得到第一八三师师长高荫槐报告,该师先头部队杨宏光旅行将到达陈瓦房、邢家楼、五圣堂时,突然与敌军迎头遭遇,现正与敌军激烈战斗中。
卢汉将军得报后,立即命令高荫槐师迅速展开,抢占要点,坚决抵抗!同时命令在黄家楼建立军指挥所,立即建立起全军通信网;并派出参谋人员,传令第一八二师、第一八四师两师迅速赶到集结地构筑工事,准备迎击来犯之敌。
此时,前方的战况如何呢?
前方的战况是,汤恩伯和于学忠两部在敌人猛烈轰炸和疯狂的进攻下,汤恩伯部向大良壁东南溃退,其左翼陈养浩部已退到岔河镇附近。于学忠部右翼第三三七旅溃退至台儿庄东陶沟桥、沧浪庙附近。两翼友军向左右后撤,撕开了一个大缺口。敌人乘虚以步兵两个联队,四五千人,炮三十余门、坦克二十余辆,像溃堤的洪水,浩浩荡荡从缺口处南犯,突然与第六十军一八三师先头部队杨宏光旅迎头遭遇于陈瓦房、邢家楼、五圣堂地区。
4月22日早上的战斗是这样开始的。敌军的一个搜索小队(相当于排级单位,人数50至70人不等,小队长的军衔是少尉或中尉。)进入陈瓦房不久,就发现我军第一八三师先头部队杨宏光旅潘朔端团尹国华营的尖兵连想要进入陈瓦房。敌军搜索小队突然向我尖兵连开枪射击。尹国华营长立即率领尖兵连,在机枪火力掩护下,冲进陈瓦房,消灭了敌军的搜索小队,占领了陈瓦房。尹营长命令全营立即抢修工事。
之后,敌军的一个先头大队(人数1100人,大队长的军衔是大佐即上校)蜂拥而至,迅速将陈瓦房包围,在七、八辆坦克的掩护下,由四面八方向陈瓦房进攻。尹国华营长沉着指挥,多次和冲入陈瓦房的敌军展开白刃肉搏战,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使后续部队得以迅速展开,作好战斗准备。
前方打响后,第一0八一团团长潘朔端立即率领一个营飞速赶去支援。这时,敌军一面以炮兵火力拦阻我增援部队前进,一面派部队绕过陈瓦房直扑小庄。潘团遂在小庄附近与敌展开激战。整个战场炮火连天,枪声震耳。激战中潘团团副黄云龙阵亡,潘朔端团长身负重伤。
陈瓦房被敌军死死围住,后续部队被日军阻击,无法支援。全营官兵多次与四面八方冲入的敌人展开白刃肉搏战,尹国华营长不幸阵亡。战至最后,全营五百余人只剩下十余人,由一名班长率领向西南方向突围。冲到村边遭到了敌人猛烈的射击,除战士陈明亮一人冲出敌人的包围圈生还外,全营官兵壮烈殉国。
陈瓦房遭遇战打响后不久,邢家楼、五圣堂地区也相继发生了战斗。
1938年4月23日,六十军在辛庄、蒲汪、五窑路一带与日军激战。
辛庄龙云阶团之营长辛朝显于反复冲杀中中弹阵亡。
蒲汪一个重机枪阵地战至傍晚,只剩下一个机枪手杨正发,负伤后咬紧牙关,硬是以一挺重机枪,射杀数十个敌人,守往了阵地,等到了援兵的到来。
在这一天的激战中。第一0七九团团长杨炳麟也负伤了。
在这一天的战斗中,涌现出许多感人的事迹。
迫击炮排长靳家祥,用迫击炮掩护吕建国排长的步兵接近敌军阵地,用集束手榴弹炸毁敌坦克数辆,毙敌十余人。敌人对他们恨的咬牙切齿。集中了一个坦克大队和数百名步兵,将他们团团围住,进行疯狂的炮击和机枪扫射。吕建国和靳家祥两排长和二十余名步兵全部壮烈牺牲。
第一八三师五四二旅第一0八四团连长赵克,云南盐津人,年仅27岁,和哥哥赵继昌分别担任该团两个连的连长。当时军中有人开玩笑,说他们哥俩个是:“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这次出省抗日,哥俩个联手共同打击日本人这只猛兽。
1938年4月23日这天,赵克率领全连在五圣堂的战斗中,不幸中弹,英勇牺牲。
战斗结束后,哥哥赵继昌得知弟弟牺牲的消息后,赶到弟弟牺牲的战场,从尸体堆里找到弟弟的遗体,相抱痛苦,然后从弟弟的衣袋里,掏出一封信,这封未寄出的信纸上写道:“亲爱的双亲,现在我们已经加入台儿庄战场了。儿已抱定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去和敌人肉搏。此后战场上的消息,请您老人家别担心。飞机不停地抛炸弹,大炮不住地咚咚响。不写了。敬祝福安。不肖男儿师韩跪禀。”(注:赵克又名赵师韩)
哥哥赵继昌含泪看完兄弟的信,脑海里出现了离家临别时父母亲叮嘱他要好好照顾弟弟的画面,顿觉万箭穿心,悲伤的放声大哭。哭毕,含泪用村子里未燃烧尽的木头将兄弟的遗体进行火化后,将骨灰装在布袋里背在身上。白天背着兄弟的骨灰作战,晚上枕着弟弟的骨灰睡觉。一直战到4月28日下午3点多钟,,赵继昌连长在坚守火石埠的战斗中负伤了,被战友背下战场,送后方医院治疗。后返回云南家乡,将弟弟的骨灰跪呈父母。
这事后来被记者知道了,在武汉的一家报纸上报道说:“六十军某团有弟兄俩人分任两个连连长,在鲁南战役中一死一伤,弟弟背着哥哥的骨灰作战。”并誉为难兄难弟。赵继昌后来更正说:“是哥哥背弟弟的骨灰之误,报上登的颠倒了。”(摘自赵继昌口述,王伯勤整理《我参加鲁南抗战的一些回忆》。
战后重建台儿庄时,人们特意在台儿庄内以赵继昌、赵党俩兄弟的英雄事迹为原型,专门塑立了“英雄归来”的铜像和碑文,供后人纪念。
笔者去年十月一日(2024年10月1日)自驾游,从弥勒市不远千里(2283公里)到了台儿庄,参观了“台儿庄大战纪念馆”和馆内的“六十军史料馆,”还登上了禹王山,参观了禹王山抗日纪念馆。当笔者在台儿庄内看到了赵继昌、赵党俩兄弟的塑像和碑文时,被兄弟俩人的英雄事迹深深的感动了,内心十分激动,含泪诵读碑文,含悲仰望塑像,伫立旁边,久久不愿离开。
作者简介:杨树德,男,弥勒市人,1957年生。曾经担任过企业内部刊物《弥糖报》编辑和红河州新华书店内部刊物《新华园地》总编。有多篇作品荣获过省、州、县的奖励。2017年从弥勒市新华书店退休。红河州、弥勒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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