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年,孙玉清出生于湖南红安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在那个苛捐杂税遍布、民不聊生的年代,他从小便跟着家人下地劳作,饱尝生活的艰辛。1928年,19岁的孙玉清听闻家乡来了为穷苦人谋出路的红军,毫不犹豫地报名参军,从此踏上革命道路。
入伍后的孙玉清凭借过人的胆识与作战天赋,在鄂豫皖苏区的战斗中迅速崭露头角。他从普通士兵做起,历经黄安战役、商潢战役等数十场恶战,因作战勇猛、屡立战功,逐步晋升为班长、排长、连长、营长。1932年,红四方面军撤离鄂豫皖苏区向西转移,孙玉清在漫漫长征路上多次担任先锋,率部突破敌军封锁线,其指挥才能得到徐向前等指挥员的赏识。
1935年,26岁的孙玉清升任红四方面军第九军军长,成为红军中最年轻的军长之一。红九军作为红四方面军的主力部队,下辖二十五师、二十七师,兵力鼎盛时达万余人。在孙玉清的带领下,红九军参与了绥崇丹懋战役、天芦名雅邛大战役等重要战斗,多次以少胜多,成为令敌军闻风丧胆的“钢铁之师”,孙玉清也被战士们亲切称为“战将”。
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在甘肃会宁会师后,蒋介石调集重兵发起“通渭会战”,企图将红军围歼于陕北。为摆脱围剿、打通与苏联的“国际交通线”获取援助,党中央制定《宁夏战役计划》,命令红四方面军主力西渡黄河。孙玉清率领红九军作为先头部队,于10月下旬从甘肃靖远渡过黄河,踏上西征之路。
国民党军队迅速占领黄河渡口,截断了河西红军与河东的联系,《宁夏战役计划》被迫中止。11月11日,中央电令渡河部队组成西路军,下辖红五军、红九军、红三十军等部,共21800余人,在河西走廊建立根据地,单独执行打通“国际交通线”的任务。此时的西路军面临着极端不利的处境:武器装备匮乏,仅半数人员配有枪支,弹药严重不足;无后方依托,缺乏兵源和物资补充;不熟悉河西地理环境,且与当地群众语言不通。
西路军的主要作战对手是青海军阀马步芳、马步青和宁夏军阀马鸿逵的“马家军”。这支地方军阀武装拥有12.5万兵力,其中骑兵7万余人,凭借骑兵奔袭优势、熟悉地理环境及民族隔阂等条件,对西路军展开围追堵截。1936年11月,红九军在古浪县与马家军主力遭遇,爆发了惨烈的古浪之战。
古浪城地势低洼,易攻难守,马家军集中优势兵力发起猛攻,骑兵部队轮番冲击红军阵地。孙玉清指挥红九军顽强抵抗,与敌军展开白刃格斗,激战三昼夜后被迫突围。此战红九军损失惨重,6500余名官兵伤亡2000余人,军参谋长陈伯稚、二十五师师长王海清等指挥员壮烈牺牲,部队元气大伤。此后,西路军转战河西走廊,在永昌、山丹、高台等地与马家军连续作战,始终未能摆脱被动局面。
1937年3月,西路军在祁连山腹地遭受重创,部队被打散,孙玉清率领红九军余部在祁连山区与敌军周旋。经过数月的艰苦转战,部队弹尽粮绝,战士们只能以野菜、草根充饥,不少人因饥饿、寒冷失去战斗力。4月,在张掖附近的一次战斗中,孙玉清身边仅剩数十名战士,最终因子弹打光、寡不敌众被俘。
1937年5月17日,孙玉清被马家军团长马忠义从张掖押解至青海西宁,这一消息在西宁引起震动。马步芳为俘获红军军长而得意不已,当即决定在省政府二堂东厅亲自审讯,同时召集马绍武、马德、陈显荣等军政要员参与,青海日报社社长陈秉渊以记者身份旁听。
审讯当天,孙玉清身着蓝布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尽管头发被剃光、面容消瘦,但眼神依旧坚定。马步芳坐在上方沙发上,目光逼人地打量着这位被俘的红军军长,率先开口问道:“你就是孙军长?看着挺年轻,多大岁数了?”
“28。”孙玉清的回答简洁有力。
“你为何参加红军?啥时候当上军长的?”马步芳接着问道。
“19岁在湖南参军,家里穷,从小就干活。参加红军后,在湖北、河南一带打仗,一步一步升上来的。”孙玉清语速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当被问及河西战事时,马步芳带着炫耀的语气追问:“你咋就被我们俘虏了?”
“子弹打光了,救兵也没来,实在没办法了。”孙玉清坦然回应。
“要是还有子弹,你还接着打?”马步芳追问道。
“那当然!红军上战场,枪就是命根子,打仗是红军的规矩,不能破。”孙玉清的回答让马步芳脸上的笑容僵住。
马步芳不甘心,又问道:“你觉得我们打仗咋样?”
“也就靠着人多硬拼呗,既不能以少胜多,就算兵力一样,也赢不了!”孙玉清的话直接戳中马步芳的痛处。
“你是军长,我也是军长,现在你成了阶下囚,还有啥好说的?”马步芳语气中满是讽刺。
“我干的是正义的事儿,要说的话多了去了,革命自有后来人接着干!”孙玉清的话掷地有声,大厅内瞬间陷入寂静。
审讯间隙,马步芳试图以家庭亲情软化孙玉清,问道:“家里还有啥人?不想他们吗?”
“离家多少年了,从没通过信。我本来就是穷苦人,哪有心思管家里那点事儿!”孙玉清的回答让马步芳的企图落空。
当天,马步芳特意备下宴席,名为给马忠义接风,实则想拉拢孙玉清投降。席间,幕僚马德谄媚地称这是“献俘的喜宴”,众人纷纷附和,但孙玉清始终眉头紧锁,一筷子未动,仅喝了一口水。
审讯未能让孙玉清屈服,马步芳随即展开一系列软硬兼施的劝降手段。他先让二九八旅参谋长陪同孙玉清洗澡、同吃同住,以示“亲热”,但孙玉清始终嗤之以鼻,漠然视之。
不久后,马步芳又将孙玉清押往陆军医院,让他与被俘后被迫服苦役的妻子岳兰芳见面。敌人企图利用夫妻之情动摇他的意志,但孙玉清见到妻子后,仅轻声说道:“不要害怕。”简单的四个字,既安抚了妻子,也表明了自己的坚定立场。
为了进一步施压,马步芳亲自陪着孙玉清前往西宁南门外,看望被迫服苦役的被俘红军战士。这些战士衣着褴褛、面黄肌瘦,正在被马家军强迫修建工事。马步芳得意地问道:“这些都是你的部下?”
孙玉清看着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坚定地说:“没错!别看他们年纪小,打起仗来个个都勇敢得很!”他不顾身边马家军的监视,关切地询问战士们的籍贯和被俘经过,用坚定的目光鼓励大家坚持下去。
马步芳仍不放弃,又将孙玉清带到由被俘红军组成的“补充团”,企图让他向战士们发表劝降讲话。但孙玉清站在战士们面前,大声说道:“同志们,西路军虽然失败了,但红军还在,红军是杀不完的!党中央在陕北建立了根据地,陕北的红军已经壮大起来了!”这番话让在场的红军战士备受鼓舞。
在此期间,青海日报社社长陈秉渊曾多次采访孙玉清,每次采访中,孙玉清都激动地强调:“我军是要北上抗日的!”他还当场揭露马步芳集团拉夫抓丁、耗国家资财、不抗日专打红军的罪恶行径,明确表示:“我从参加革命时起,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现在我死而无憾,并引以为荣!”
当敌人追问红九军的残余兵力和行动计划时,孙玉清始终坚定地回应:“老子不知道!”面对马步芳抛出的高官厚禄,他更是严词拒绝,明确表示绝不会背叛革命、投靠军阀。
孙玉清的宁死不屈让马步芳恼羞成怒,劝降的所有手段都失败后,他不得不向蒋介石汇报情况。很快,蒋介石下达了“处以极刑”的命令。
孙玉清牺牲后,被俘的红军战士们得知消息,无不悲痛万分。许多战士在后来的回忆中都提到,孙军长的坚定意志和革命气节,成为他们坚持斗争的精神动力。新中国成立后,人民政府为孙玉清平反昭雪,将他的事迹载入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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