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 弱有所思

作者 | 弱小明

最近，一个在法院工作的同学发牢骚：很多从法学院毕业的学生乍到单位，好多都不会，单位还得通过师傅带徒弟的方式手把手教。教几年终于出徒了，生手变成熟手，熟手变成高手。这时候律所又来摘桃子，有的优秀人才就被挖走了。

这个抱怨包含了两个问题：社会需要什么样的法律人才？法学院培养什么样的法律人才？从理论上讲两者应该是一致的，也就是说：社会需要什么样的，学校就培养什么样的。但在实践中两者还是有一些不吻合的地方。

首先需要说明的是：法学院肯定不能像挖掘机学校、美容美发学校那样仅仅满足于培养熟练工，学生们毕业后会开庭会订卷会做笔录远远是不够的，而是需要有独立的大脑、缜密的推理、正确的抉择，所以要进行理论学习，学习法治思维，学习法律的原则和精神，学习面对迷境面对汹汹“民意”坚持自我的勇气和能力，这点很重要，在很多大事件中，在一片喊打喊杀恣意忘情中，法律人永远应该是冷静的，尽管这种冷静很不合群，很不受欢迎。这个道理就像《射雕英雄传》里幼小时的郭靖跟着马钰学内功，虽然动作不花哨，效果也不是立竿见影，却至关重要，是庸才到高手的关键环节。

法律从业者，无论单位性质，执业时大概只做两件事：确定事实，适用法律。这两件事同样应该是大学应该着重教授的。关于适用法律，目前是各法学院教学的重中之重。老师在课堂上讲案例，期中期末考试考案例，题目是老师精心设计的，事实过程复杂曲折，然后让学生分析其中的法律关系，适用正确法条，做出正确判决。这种授课方式效果是明显的，把书本上的法条和实际案例结合起来，学以致用，法条才真正活了起来，学生也才真正读懂了法条。

但仅仅会适用法律是不够的，在现实中，更核心的问题是确定事实。习惯了老师给出全面事实的学生们毕业后进入实践，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事实，或者说同一件事有很多事实。真实已经过去无法情景重现，只能恢复的是“法律事实”。这个事实怎么恢复？如何运用法律规则在千头万绪中抽丝剥茧拍板落锤？这个过程在学校是很少教的。靠点边的是证据法学，但证据法学在目前法律教学中公认很弱，很多老师自己都整不明白，只能纸上谈兵，很多法学院甚至干脆没有证据法学。

为了适应实践要求，学校也想了很多办法，比如搞模拟法庭。学生们很认真，布景、行头一样都不能少，“庭上”程序一板一眼，辩论起来唇枪舌剑，过程似乎很精彩，但总有点小孩子过家家的感觉，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中国政法大学许身健教授说的，他这些年专门搞法律诊所，感触应该更深刻。模拟和真实区别在哪儿？前者是有剧本的，没有意外，大家庭上“吵完”就勾肩搭背回宿舍了，而真实远比这冷酷现实得多。再比如实习。实习是架在学校和用人单位的桥梁，让实践找方向，让理论接地气，似乎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但实际是很多学生实习觉得好玩，很多单位把实习生当打杂的，很多学校满足于纸面上的“实习”，对真正应该在意的“效果”反倒不在意。结果是本来能起作用的实习成了走过场，大家瞎耽误工夫，达不到目的。

对于这个矛盾，应该这么看：对于单位来说，要认识到学生们的理论学习很重要。基本功打好了，再学具体的招式就相对简单，干中学很正常。要把他们当成好苗子，而不是即插即用的熟手。习总书记说高校是法治人才培养的第一阵地，那么单位就把自己当做第二阵地、第三阵地，只有大家接力，比赛才能顺利完成。对学校来说，要有学以致用的意识，多讲点对学生们有用的，回字的四种写法这种无聊的知识不讲也罢，鼓励协助学生们多动手多实践，学中干很重要。要多听听学生们和单位的想法，大家都为对方着想，多做换位思考，多尝试，多改革，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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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 王睿

审核人员 | 张文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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