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普志高,1951年4月生在河南邙山脚下的刘寨村。

那地方从东周到清朝,出过不少当官的,村里和魏坡村有几座老宅子,门楼高,石阶多,上马石和拴马桩还在,显示过去的主人地位高。

那些宅子里的门窗桌椅用料好,样式复杂,我小时候就留意这些,总想自家啥时候也能有这样的家具。

我爸是生产队的木匠,干修补活。队里桌椅坏了,他去村东沟砍树枝,扛回来锯开,修好锄头铁锹耙子犁铧。那些农具坏了,他就补上新木头,让大家能继续用。村里人厨房的擀面杖案板,多是手工做的。他修的时候,我在边上看,觉得他手艺不错,一块木头到他手里,很快就变样。

盖房时,有人垒墙,和泥巴里加秸秆头发,干了结实。我爸和另一个木匠负责梁柱,用锯斧头锛处理大树,去枝叉剥皮,砍直,凿孔连接柱子。初中毕业我回村,到木工房帮手,学做板凳小桌,渐渐上手。但那些老宅家具的样式,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1969年秋,县上招兵。我18岁,跟爸学木工,挣工分,日子还行。但我从小想当兵,爸不同意,说训练苦,火车拉走不知去哪,回家难。他想让我在家干两年木工,娶媳妇完事。我坚持要去,他只好同意。11月28日办手续,领绿军装。爸蹲门外抽旱烟,看我穿上军装。

12月3日,火车三天两夜到晋西北部队。新兵训练天天操场,早出晚归,磨鞋底,练摆臂,不怕紧急集合和5公里越野。1970年3月5日,分到工兵一连三排七班。工兵活杂,排雷开路埋雷筑工事修桥道,其他连干不了的都给我们。任务来就完成,像打仗一样,不留短板。

1971年八一后,暴雨冲毁部队出口桥。团里给连队修桥任务,限期。我们班拆旧基础,重筑新基。用撬杠铁锤风钻,桥墩半在水下难拆。先上游挖沟引水,三天完成。水绕走后,分段挖,轮流上,挖深坑,浇石头水泥。浇混凝土不能停,我搅拌多,夜战挑灯。桥通后,连队表彰,我们班先进,我嘉奖,升副班长。

1972年老兵退伍,我当班长。配合演习,筑野战工事,修群众桥。演习后,班表彰,我优秀班长。1973年,指导员谈,我列入预提干部名单,希望努力。

9月,连长派我带8战士到范庄生产队木工房,给团新营房做门窗。团里协调好,运木材图纸。我们下料做门窗,进度快,连长表扬。一天中午,我用好木料做木箱,想提干后装衣服书。

下午,指导员检查,见木箱问是谁的。我承认,做来装东西。指导员走。第二天,回连,连长问,我认。连长拍桌子。中午,连长指导员宣布,党支部撤我班长,副班长接任务。木箱抬回。我回班。指导员谈,这占公物损公肥私,不配军人干部。战士不理我,我日子难过。

11月,退伍名单我第一,回家。

爸荐我进生产队木工,跟他干。两年后,媒人说邻村姑娘,我们结婚。1978年包产到户,木工房散,我们在家干木活,养家。十几年后,遇县城家具厂长,参观厂,想法开家具厂。本来早想,但条件限,怕错,没动。

买木材做桌椅凳,集市卖,第一天卖一半,有希望。与家具厂合作,做订单,用他们料做板面,后款纠纷停。去广州南方考察,回租院子,买机器,做台球桌会议桌办公桌椅,开本地市场。招师傅,产品多,当地有名。

2016年,加老部队微信群,遇连长指导员。他们知我情况,夸有头脑干劲,创小天地。2021年,郑州聚会,我负责餐费。聚会,老连长指导员见我激动,说当年木箱事小题大做。

工兵活让我知道团队重要,修桥筑路,都是基础。回家后,生产队木工让我稳住脚。结婚生子,包产到户让我有机会单干。考察南方,看到新机器新样式,回来就上。招人时,选手艺好的人,教他们规范做。市场打开,靠质量,不搞虚的。

微信群里,老战友聊当年事,互相鼓励。聚会时,大家忆过去,说年轻时都犯过错,但走过来就好。这故事不是传奇,就是普通人经历。入伍想出人头地,木箱事让我落地。落地后,靠手艺起来。别人听,说有道理,别急功近利。

厂子现在有几人,订单稳,我觉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