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0月,陕北的深秋已带着凛冽的寒意。黄土高原上沟壑纵横,风卷起沙土,给天地蒙上了一层灰黄的轻纱。在这片苍凉而壮阔的土地上,一场改变中国革命命运的历史性会面正在悄然酝酿。
中央红军经过长达一年的艰苦转战,穿越十一个省,行程两万五千里,此时已改编为陕甘支队。战士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中依然闪烁着坚定的革命光芒。他们沿着陕甘边界缓缓向东行进,每个人心中都怀着一个共同的期盼:找到陕北红军,找到新的革命根据地。
红军
与此同时,陕北红军也派出了多支侦察小分队在边界地区活动。他们头扎白羊肚毛巾,身穿粗布棉袄,典型的陕北农民打扮,却个个机警干练,熟悉当地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沟壑。
这天清晨,浓雾笼罩着黄土高原。陕甘支队侦察科长陈复生带着两名侦察员正在一道山梁上观察地形。他们都是南方人,一个来自江西,一个来自福建,虽然历经长征锻炼,但仍对陕北的地形气候不太适应。
“科长,你看那边!”江西籍侦察员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只见不远处有几个身影正在移动,行动敏捷,显然对地形十分熟悉。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方也发现了他们。双方立即隐蔽起来,互相观察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最后还是对方先有了动作,一个头扎白毛巾的汉子站起身來,用浓重的陕北方言喊道:“你们是干啥的?”
陈复生示意福建籍侦察员回话:“做生意的。”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令对方满意。那个陕北汉子嘀咕道:“做生意的?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中清晰可闻。
双方慢慢靠近,都在仔细观察对方。陕甘支队的侦察员注意到对方虽然穿着普通农民服装,但站姿挺拔,眼神锐利,腰间似乎别着武器。而陕北红军侦察员则发现这些“生意人”虽然疲惫不堪,却纪律严明,举手投足间透着军人的气质。
“你们是干啥的?”这次轮到福建籍侦察员发问。
“我们出来溜达溜达,顺带走走亲戚。”陕北汉子回答得滴水不漏。
双方又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陈复生打破了沉默:“你们知道红军在哪里吗?”
陕北汉子眼睛一亮:“不远不远了。听你们口音像是南方人,是从共区来的吧?”
“嗯。”陈复生简短地回答,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接下来的对话充满了试探与反试探,就像两个高手在过招。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细。
“你见过红军吗?感觉咋样?”
“红军好啊,为穷人打天下。”
这样的对话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双方都在仔细琢磨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突然,陈复生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站起身來,激动地说:“你们是陕北红军吧!”
陕北红军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个陕北汉子也恍然大悟:“你们是中央红军?”
刹那间,所有的戒备和疑虑都烟消云散。双方激动地奔向对方,紧紧握住彼此的手,拥抱在一起。
陕北红军侦察队长刘安堂激动地说:“可把你们盼来了!我们徐海东军团长派我们找你们找了半个多月了!”
陈复生这个经历过湘江血战、强渡大渡河的硬汉,此刻也热泪盈眶:“终于走到家了,不用流浪了。”两个侦察队的战士们都围了上来,互相握着手,拍着肩膀,虽然口音各异,却心意相通。
他们找了一处避风的山坳,生起篝火,分享着各自带来的干粮。陕北红军拿出了当地特有的小米锅巴和荞面饸饹,中央红军则分享了所剩不多的食盐和白糖。围着温暖的篝火,南方战士第一次尝到了陕北的风味,北方汉子也第一次听说了长征路上的惊心动魄。
长征
第二天,在这支联合侦察队的引导下,陕甘支队顺利抵达吴起镇,结束了万里长征。
至今,在当地还流传着这样一首信天游:”南方来的红军哥,黄土高坡安了家;两股绳子拧一股,革命路上力量大。”这首朴素的民歌,记录下了那个历史性的相遇,也传颂着红军战士之间的深厚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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