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9月7日,湖南东安山口铺。
堂堂第79军军长王甲本,倒在了血泊里。
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这位中将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刺刀捅出的窟窿。
他不是死于远程炮火的覆盖,而是死在了最原始、最惨烈的肉搏战里。
身为一军之长,部队还没垮,自己先跟鬼子拼上了刺刀,这在整个抗战史上都罕见得很。
到底是什么把这位铁血将军逼到了绝境?
多年后,当年的194师副师长徐光宇才在回忆录里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要命的不是鬼子,而是一次致命的情报误判,和一个被白白浪费的一个半小时。
这事得从两天前说起。
9月5日,战场上的气氛那是相当诡异。
鬼子一反常态,不搞那套“两翼迂回”的把戏了,而是顺着湘桂铁路正面硬推。
果然,上午9点,谍报员潘德之连滚带爬地逃回师部,带回个惊天消息:大批鬼子一小时前就到了芦洪市,正往东安扑过来!
这情报可是拿命换来的。
听筒里传出来的不是指令,而是王甲本的咆哮:“什么?
叛徒!
讲话的是叛徒!”
真不是造谣!
敌人真到了!”
可王甲本压根不信。
为啥?
因为军部的侦察队刚回来,信誓旦旦说芦洪市风平浪静,连个鬼影都没有。
王甲本那是真急了,当场下令:“把那个造谣的谍报员毙了!
再派可靠的人去查!”
这一刻,这就是决定79军军部命运的生死关口。
潘德之委屈得直掉眼泪,明明是冒死带回的情报,咋还要挨自家人的枪子?
他没杀潘德之,而是悄悄派出了第二拨侦察兵。
半小时后,侦察员王正气喘吁吁跑回来:“师长,是真的!
鬼子大部队像长蛇一样涌过来了!”
两份情报,互相印证。
这一次,王甲本信了,但也慌了。
咱们不禁要问,军部的侦察兵难道全是瞎子?
原来,这帮鬼子先头部队狡猾得很,全化装成了国军溃兵和逃难百姓。
军部那些外地侦察兵,根本分不清谁是老乡、谁是鬼子。
可194师的侦察网全由当地土著组成,一眼就能识破混在人堆里的“外乡人”。
王甲本立马下令转移:军部撤往东安,194师掩护。
可偏偏这时候距离潘德之第一次报警,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在战场上,这一个半小时就是生与死的红线。
这道红线,王甲本没能跨过去。
日军骑兵也就是抓住了这个时间差,在山口铺死死截住了79军军部。
王甲本带着手枪排殊死抵抗,最后喋血疆场。
军长阵亡,指挥中枢瘫痪,79军残部头上笼罩着巨大的阴影。
这时候,98师和194师被压缩在冷水滩以西,包围圈像绞索一样越收越紧。
突围是唯一的生路,可往哪突?
这时候,靠老百姓建立的情报网又救了命。
老乡们带来准信:东面的鬼子兵力最薄弱,只有一个联队,而且穿过去就是深山老林,那是天然的避难所。
只要撕开东面的口子,就能活。
两位师长当即定下了个大胆的计策:声东击西,关门打狗。
这一晚,79军打出了教科书般的水平。
工兵连在西面和北面必经之路上疯狂干活,不光布下了高密度雷区,还砍倒大树封锁道路。
最绝的是,他们在横着倒下的树干上挂满了手榴弹——拉环早就拔了,全靠树枝挂着,稍微一震动就是连环爆炸。
这哪是路障,分明是死神的请柬。
但这还不够。
这时候,一位当地向导指着地图上一条不起眼的曲线说:“这有条水沟,草深水浅,鬼子没发现。”
午夜10点,大戏开场。
98师两个营突然向西、北两个方向发起猛烈佯攻,枪炮声震天动地。
鬼子指挥官果然中计,认定中国军队要往这两个方向突围,急忙调兵去堵。
就在东面鬼子以为没啥事正松懈的时候,12点半,信号弹划破夜空。
194师两个团如猛虎下山,直扑东线阵地。
鬼子被打得措手不及,刚退守二线阵地想负隅顽抗,那支潜伏在背后的“幽灵连”突然杀出。
腹背受敌,鬼子瞬间崩盘,防线被彻底撕碎。
“撤!”
随着两颗红色信号弹升空,佯攻部队迅速脱离接触,全军如潮水般涌向东面缺口。
等鬼子回过味来,发疯一样集结追击。
谁知道,等着他们的是79军留下的“临别礼物”。
西线和北线的路上,地雷轰鸣,挂在树上的手榴弹像暴雨一样炸裂。
追击的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每往前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这一夜,冷水滩的枪声直到凌晨才慢慢平息。
等次日天亮,满腔怒火的日军主力终于扫清障碍追上来时,79军的主力早就钻进茫茫大山,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冷水滩这一仗,绝对是抗战后期突围战的经典。
在军长阵亡、重兵合围的绝境下,98师和194师没被打散,反而打出了极高的战术水平。
从佯攻诱敌,到诡雷阻击,再到利用地形潜行穿插,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但他能赢,靠的不是装备,而是那个最朴素的真理:情报。
那个差点被当成“叛徒”毙了的潘德之,还有那些指引水沟的老乡,才是这场突围战真正的幕后英雄。
这不光是战场的生存法则,更是历史的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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