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夏惊讶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顾庭洲笑了笑。

“如果我不再唱歌,不当明星,就不会有粉丝,也没有林雪宁什么事了。”

“知夏,你会不会答应和我在一起?”

苏知夏眉头紧蹙,“你疯了吗?你合同不是都已经和经纪公司签好了?”

顾庭洲点头,却没在意这些事。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会不会同意。”

“只要你点头,我可以放弃这一切,我们就这么安安心心地在县城里住着,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以后。”

听到这话,愣了的不只是苏知夏,还有存在在同一具身体里的三十一岁的顾庭洲。

他没想到这个只存在于他后悔时会想起的念头,现在的顾庭洲就这么直接说出口了。

不考虑前途,不考虑公司、甚至不考虑他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苏知夏满意,让她放心。

顾庭洲原本满腔的劝告瞬间化为乌有,心中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哪怕是他自己,顾庭洲确信现在的他做不到这一步。

可十八岁的他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说出了口,仿佛天地间只有苏知夏一个人是重要的。

顾庭洲心中触动又觉得羞愧难堪。

他下意识地以他所谓的成熟思想去衡量了眼前的利弊。

却忘记了对于十八岁的他来说,苏知夏永远是排在首位的,任何利弊都不能和她相提并论。

顾庭洲忽然觉得,本该是这样的,他本该就是这样。

他抱怨苏知夏变了,变得不再爱他,其实是他变了,他心里装下了太多的东西。

即便他给出去的依旧是百分百的爱,可这份爱情在他的生命里已经不再和从前一样重要。

聪明如苏知夏,怕是早就发现了,所以才一次一次地想和他交流,又被他一次次敷衍回去。

回过神来时,苏知夏已经走了。

顾庭洲感知到尚且年少的顾庭洲绝望而低落的情绪。

他猜苏知夏的回答大概还是拒绝,哪怕他以前途做赌注。

顾庭洲也有些迷茫了,如果连十八岁的他都无法挽回苏知夏,现在的他还会有希望吗?

他拿什么和曾经的他相比。

顾庭洲不得不承认,哪怕是同一个人,他也远远不如从前。

他跟着顾庭洲回了家,看着他坐到钢琴前,情绪焦躁地弹着曲子。

琴音杂乱无序,尖锐刺耳。

他几乎是以疯狂的态度音乐中发泄着他的无助和痛苦,像是一只被囚于牢笼的野兽,唯一拥有钥匙的人却消失了。

随后,顾庭洲拿起一张乐谱看了一会儿,又将它愤怒地撕碎。

顾庭洲认出这是他为第一张专辑写下的主打曲,也就是这首歌,将十座奖杯收入囊中,帮他奠定了在音乐圈的地位。

这首歌,是在苏知夏答应他的表白时,那一瞬间迸发的灵感。

他将所有的情感投入创作,完成后的第一个听众,就是苏知夏。

顾庭洲下意识地开口:“你知不知道这对你有多重要?!”

刚说完,他才讶然发现他能说话了。

显然,发现的不止他一人。

顾庭洲动作僵硬地停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