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年间,青州府下边有个靠山的村子,村里有个猎户叫李铁山。这李铁山生得五大三粗,胳膊比常人的腿还粗,扛着百八十斤的猎物上山下山跟玩似的,在外人眼里是个能打熊瞎子的硬汉子,可在媳妇儿张翠兰面前,却跟个没断奶的娃,任凭张翠兰揪耳朵、骂脏话,他连个屁都不敢放,活脱脱一个“锯了嘴的葫芦”。

村里谁都知道李铁山惧内,每次有人拿这事儿逗他,李铁山就梗着脖子犟:“我那是让着她!疼媳妇算啥丢人事?”旁人见他急了,也不敢再打趣,毕竟这汉子手里的猎刀可不是吃素的。可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隔壁的王二柱。

这天李铁山打猎回来,天擦黑了才进门,手里只拎着一只瘦兔子。张翠兰一看见他,眼睛就瞪圆了,几步冲上来揪住他的耳朵,疼得李铁山直咧嘴。

“你个窝囊废!出去跑了一天,就弄回只兔子?你瞅瞅隔壁王二柱,人家不是猎户,今天都从山里扛回头黑猪!你说你咋这么没出息!”张翠兰一边骂,一边把李铁山往屋里拽,李铁山弯腰跟着,半点不敢反抗。

隔壁的王二柱趴在墙头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早就想帮李铁山“治治”张翠兰,可一直没找着机会。

到了晚上,李铁山蹲在门槛上唉声叹气,手里攥着旱烟袋却没点。忽然听见墙头上有动静,抬头一看,王二柱正趴在上面冲他挤眉弄眼。

“铁山兄弟,你说你这日子过得,跟受气包似的!”王二柱压低声音,“我认识个高人,就在邻村,叫马半仙,专治妻管严!你找他讨个法子,保准让你媳妇对你服服帖帖的!”

李铁山本来没当回事,可架不住王二柱吹得邪乎:“人家那法子灵得很,不用花钱,就喝碗符水,当晚就见效!”李铁山一琢磨,反正不花钱,试试也没啥,就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王二柱领着李铁山去了邻村。那马半仙看起来病恹恹的,脸白得像纸,却笑得一脸殷勤,拉着李铁山进了里屋。只见他拿张黄纸,用朱砂画了些鬼画符,点燃了泡在水里,搅了搅递给李铁山:“兄弟,你这是缺阳刚气,喝了这水,保管你媳妇不敢再跟你横!”

李铁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捏着鼻子喝了。刚下肚没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发热,心里像揣了团火,满脑子都是张翠兰骂他的模样,火气直往上窜。他谢了马半仙,扭头就往家跑,连王二柱喊他都没听见。

王二柱看着他的背影,嘿嘿笑了,马半仙正从屋里走出来,递给他二两银子:“这傻子,又上钩了。”王二柱揣着银子,心里美滋滋的,压根没琢磨这“符水”有啥问题。

李铁山到家时,张翠兰正在院子里劈柴。见他空着手回来,又要开口骂,可还没等她说话,李铁山就先炸了:“你少跟我嚷嚷!我是男人,家里该我说了算!”张翠兰愣住了,这还是第一次见李铁山跟她顶嘴。

“好啊你!翅膀硬了是吧?你有本事就别回来,再找个媳妇去!”张翠兰也来了气。

“找就找!”李铁山说完,推开张翠兰就进了屋,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天都黑了,看见张翠兰趴在桌边,脸上还有道巴掌印,冻得直哆嗦。

李铁山赶紧把她抱到床上,张翠兰醒了,瞪着他:“你还好意思问?你白天跟我吵完,还扇了我一巴掌,说要出去找别的女人!”李铁山懵了,他压根不记得自己打了人,只记得喝了符水,剩下的都跟做梦似的。

他赶紧赔罪:“媳妇,我错了!明天我一定给你扛头黑猪回来!”张翠兰见他态度软了,气也消了大半,抱着被子睡了。

第二天一早,李铁山扛着猎刀准备上山,王二柱就凑了过来:“咋样兄弟?马半仙的法子管用吧?我昨儿都听见你媳妇哭了!”李铁山皱着眉:“我啥都不记得了,还打了翠兰一巴掌……早知道我就不去了。”王二柱撇撇嘴,觉得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铁山进了山,运气倒是好,打了不少山鸡野兔,可没等他下山,天就黑了。走着走着,忽然听见有女子的哭声,还夹杂着求救声。他顺着声音找过去,借着月光,看见一棵老槐树下坐着个穿白衣的女子,脚腕流着血,哭得可怜兮兮的。

这女子叫白灵,说是个寡妇,上山采草药摔了跤。李铁山心善,撕下里衣给她包扎,白灵一边道谢,一边打量他,忽然皱起了眉:“恩公,你身上是不是沾了啥不干净的东西?”

李铁山正纳闷,白灵又说:“我家离这儿远,脚又伤了,恩公能不能送我回去?我家附近有头狼妖,我不敢一个人走……”李铁山一听有狼妖,心里那股火又上来了,刚喝了“符水”的劲儿还没散,当即拍着胸脯说:“别怕!有我在,狼妖也不敢靠近!”

他背着白灵往山下走,没多久就到了一间小屋。刚进门,就看见床上躺着一头一人多高的灰狼,睡得正香。李铁山刚要挥刀,后脑勺忽然被人敲了一下,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这边张翠兰见李铁山半夜还没回来,心里慌了,虽说白天吵了架,可她知道李铁山老实,万一在山里出点事咋办?她顺着山路往山里走,看见地上散落着李铁山的猎物,绳结还是她教他打的,心里更急了。

走着走着,看见前面有间亮着灯的小屋,她悄悄凑到窗边,戳了个小洞往里看,只见李铁山躺在床上,白灵正给他擦汗,模样亲昵得很。张翠兰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冲进去,就看见白灵走出屋,四下看了看,忽然摇身一变,成了一只白狐狸!

张翠兰吓得捂住嘴,看着白狐狸端着个坛子进屋,把坛子里的东西倒进李铁山嘴里。她再也忍不住,拽下旁边柳树上的枝条,冲进屋就往白狐狸身上抽:“你个狐妖!敢勾搭我男人!”

白狐狸被打得直叫唤,变回人形,急着说:“嫂子别打!我是在救恩公!”这时李铁山醒了,看见张翠兰,懵了:“媳妇,你咋在这儿?”

白灵这才解释:“恩公身上被人下了‘怒蛊’,那马半仙是个妖人,用符水把蛊虫种进恩公体内,恩公情绪一激动,元气就会被蛊虫吸走,时间长了会没命的!我是山中的狐灵,那天被同族打伤,多亏恩公救我,我这才用狐尿给恩公解蛊,这是唯一的解药啊!”

李铁山这才明白,原来马半仙是个骗子!他把王二柱带他找马半仙的事说了,张翠兰也愣了,原来李铁山是想治“惧内”,才上了当。

第二天,白灵带着李铁山和张翠兰找到马半仙,还没等马半仙开口,白灵就用法术把他的蛊虫逼了出来。马半仙见败露了,跪地求饶,可村民们早就恨他骗人,把他扭送到了官府,最后判了充军。

王二柱得知自己帮了倒忙,红着脸给李铁山道歉,还主动帮他修补猎具、整理猎物。李铁山没怪他,毕竟王二柱也是一片好心。白灵临走前,给了李铁山一张地图,说上面标着山里猎物多的地方,还留了片狐毛,说遇到危险时点燃,她会来帮忙。

经过这事儿,张翠兰也变了,她知道李铁山惧内,其实是疼她,自己以前太强势了。后来她不再动不动就骂李铁山,还会在他打猎回来时,端上热汤热饭;李铁山也不再闷不吭声,有事儿会跟张翠兰商量。没过两年,他们还生了个大胖小子,王二柱常来家里串门,帮着带孩子、看猎物,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这故事说到底,讲的是三个理儿:一是夫妻过日子,得互相体谅,光靠“治”对方是没用的,真心换真心才长久;二是别信那些装神弄鬼的“偏方”,邪术害人害己,踏实做人最要紧;三是善有善报,李铁山救了白灵,白灵帮他解蛊除妖,王二柱虽犯了错,可及时悔改也能被原谅。做人啊,心善、实在,日子才能过得顺顺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