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6月4日,沈阳皇姑屯一声惊天巨响,一节豪华专列被炸得面目全非。
身受重伤的“东北王”张作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被抬回大帅府小青楼后,溘然长逝。
帅府内外一片恐慌,奉军群龙无首。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至暗时刻,这位平日里温婉聪慧的五夫人,一个惊天计划在她心中酝酿,为何张作霖临终独独托付于她?张学良又为何终生敬她为“五妈妈”?
名门之女
1917年,奉天女子师范学校的毕业典礼上,一位名叫寿懿的18岁少女,正作为学生代表在台上侃侃而谈。
她身姿挺拔,目光清澈,沉稳自信的气度,在台下乌泱泱的宾客中显得格外耀眼。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姑娘,她的父亲竟是清末黑龙江将军袁寿山。
只不过袁寿山在抵御外侮的沙场壮烈殉国,家道中落,身为将军未予名分的女儿,她与唱戏为生的母亲王松岩相依为命,在乱世中尝尽冷暖。
母亲倾尽所有供她读书,生活的磨砺没有压垮她,反而锻造了她远超同龄人的坚韧,此刻台上的光芒,是她用学识和努力挣来的底气。
台下众多社会名流中,时任奉天督军兼省长的“东北王”张作霖,目光紧紧锁定了寿懿。
他身边已有四位美貌的姨太太,但她们大多不通文墨。
寿懿身上那份书卷气、那份落落大方,是帅府从未有过的风景。
张作霖几乎是立刻动了心思,要将这朵花迎入府中。
可当他派人向寿懿的母亲王松岩提亲时,却遭遇了坚决回绝。
经历过丧夫之痛,王松岩绝不愿女儿重蹈自己孤寂无依的覆辙,将军府邸的荣华,在她眼中抵不过女儿一生的平安顺遂。
不曾想寿懿却愿意嫁给张作霖,盛大的婚礼远超张作霖前几位夫人的规格。
张作霖乃是绿林出身,性情粗犷,在正式社交场合常显局促。
于是,她自然而然地成为张作霖身边最得体的门面,陪他出入各种应酬,谈吐稳重,悄然弥补着丈夫的短板。
张作霖宠爱她,特地为她在大帅府旁修建了精致的小青楼。
她却并未独享,主动将楼上的房间让给其他几位夫人所生的女儿居住,这份善解人意,很快赢得了府内上下的好感。
帅府深似海,并非一团和气。
一次随军迁徙途中,负责护卫的军官陶丽卿,因嫉妒寿夫人,刻意刁难女眷,致使她们一路狼狈不堪。
一贯温婉的寿懿忍无可忍,当面质问,反遭恶语羞辱。
怒火中烧之下,她竟抄起滚烫的水壶泼向对方。
这场风波闹到张作霖面前,深知寿懿秉性的张作霖,虽表面安抚陶丽卿,却将其明升暗降调离核心。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寿懿主动前往奉天讲武堂,为讲学的陶丽卿捧场,这份不计前嫌的大度,彻底折服了陶丽卿,也让他自惭形秽。
经此一事,寿懿在帅府的地位再无人能撼动。
当其他夫人忙于私置产业时,她则默默将精力投向公益,修桥补路,筹办学堂,惠泽东北百姓,无声地树立起自己的威望。
不知不觉间,这位最晚进门的五姨太,已凭借她的智慧、胸襟和手腕,成为了帅府名副其实的“主心骨”。
皇姑屯惊变
1928年,张作霖断然拒绝了日本对东北筑路、移民等侵犯主权的无理要求,彻底激怒了觊觎已久的关东军。
日本驻奉天总领事馆的灯彻夜通明,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的案头,一份在皇姑屯三洞桥埋设炸药的周密计划已然成型。
6月4日凌晨5点,奉天城西皇姑屯附近,张作霖乘坐的专列被精准引爆的炸药掀翻,钢铁扭曲,浓烟滚滚。
黑龙江省督军吴俊升当场殒命,张作霖本人被炸得血肉模糊,喉咙撕裂,命悬一线。
卫士们在一片狼藉中拼死将他抢出,火速抬回大帅府他最为熟悉的地方,五夫人寿懿居住的小青楼。
弥留之际,这位戎马一生的枭雄已口不能言,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在寿懿的手心艰难划下几个字:“让小六子(张学良)快回奉天……”随即含恨而逝。
重担,毫无预兆地、沉重地压在了这位年仅30岁的女子肩上。
帅府瞬间陷入恐慌,日本领事馆的电话铃声急促响起,探询的“慰问”接踵而至;街头巷尾,日军浪人故意制造的骚动若隐若现。
东北的天塌了!
一旦张作霖死讯走漏,虎视眈眈的关东军必将挥师而入,而远在关内督战的张学良归途险阻重重。
奉军群龙无首,顷刻间便有倾覆之危。
巨大的悲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寿懿淹没,望着丈夫冰冷的遗体,她泪如雨下。
就在这至暗时刻,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闪现,秘不发丧!唯有瞒过日本人,才能为张学良争取一线生机,为东北保住最后的机会。
她强忍锥心之痛,拭去泪痕,命令帅府一切如常:大帅卧房灯火通明,医生照例“进出”诊视,厨房按时“准备”张作霖喜爱的饭菜。
她本人则换上鲜艳的旗袍,略施粉黛,甚至刻意在公众场合露面,脸上不见半分悲戚,反而带着一种轻松。
为了探明虚实,日本驻奉天领事内田的夫人借故来访。
寿懿深知这“鸿门宴”的凶险,她镇定自若地在内田夫人面前梳洗妆扮,谈笑风生,言语间滴水不漏。
她甚至吩咐仆人打开香槟,优雅举杯,微笑着对内田夫人说:“为大帅平安归来,干杯!”
就在内田夫人暗中观察时,一名护士“不慎”在近旁掉落了一团带着新鲜血迹的医用棉花,这个小细节,无声地“证明”了大帅仍在治疗中。
与此同时,《奉天民报》等刊物上,也适时登出了“大帅无恙”的“官方消息”。
寿懿在虎狼环伺之下,导演了一场天衣无缝的“平安戏码”。
日方虽疑虑重重,却被寿懿这一连串从容不迫、以假乱真的举动迷惑了。
他们无法确认张作霖的生死,不敢贸然发动大规模行动。
宝贵的十三天,在寿夫人如履薄冰的周旋中,一分一秒地争取到了。
6月19日,一路乔装改扮、风尘仆仆的张学良终于秘密潜回奉天,顺利进入大帅府。
直到这时,张作霖的死讯才正式公布,东北军政大权平稳交接到张学良手中。
日本人得知真相后,才惊觉被这位柔弱的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懊悔不迭,却也无可奈何。
一场因张作霖之死可能引发的东北大规模战乱和内乱,在寿懿力挽狂澜的镇定与智慧下,消弭于无形。
为张学良接班争取了至关重要的时间窗口,更将日本关东军武力侵略东北的图谋,硬生生推迟了三年之久。
硝烟散去
皇姑屯的硝烟散去,东北的惊涛骇浪在张学良执掌大权后逐渐平息。
曾经在帅府中枢力挽狂澜的寿夫人,却悄然选择了退隐。
随着“九一八”事变的枪声打破沈阳城的宁静,东北沦陷,她携家人离开这土地,移居天津。
寿夫人与张作霖育有四子:张学森、张学浚、张学英、张学铨。
长子张学森生于1920年,深得父母喜爱,与大哥张学良关系也极为亲密。
张学良常亲切地唤他“四弟”,与父兄叱咤风云的军政生涯不同,张学森性情内敛,对政治兴趣索然,只醉心于书本学问。
寿夫人并未强迫他继承父业,在她的支持下,张学森最终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工程师,足迹遍布海内外。
当1936年“西安事变”后张学良身陷囹圄,张学森毅然承担起照顾母亲和兄弟姐妹的重担。
此后无论辗转台湾,还是远赴美国定居,寿夫人都一直陪伴在张学森身边,母子情深,相依为命。
次子张学浚的人生轨迹同样不凡,他曾就读于北京著名的辅仁大学,学识扎实。
抗战烽火燃起时,这位将门之后没有退缩,毅然运用所长,投身救国洪流,为浴血奋战的中国军队担任翻译工作,在沟通联络、获取情报等关键环节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抗战胜利后,他选择在澳门定居,任大学教授,继续以知识育人。
晚年,寿夫人大部分时间在台湾度过,过着深居简出的孀居生活,直至1966年以68岁高龄离世。
尽管身处海岛,她的心却始终牵挂着遥远的白山黑水。
她的孙子,即张学浚之子张闾实,后来成为一名成功的企业家。
他清晰记得祖母的谆谆教诲,寿夫人时常叮嘱他:“不要忘了,大陆才是我们张家的根。”
这份对故土的眷恋,最终促使张闾实在2008年,举家迁回了沈阳。
张学良晚年曾感慨:“我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五妈妈算一个!”这句发自肺腑的评价,胜过千言万语的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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