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陕西一位97岁的农民去世,白布挽联、唢呐声声,送别这位看似普普通通的老人。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国民党总部竟然从台湾送来一块牌匾,上书4字:民族之光。
这位看似默默无闻的老农,究竟有何不为人知的身份?为何国民党总部会为他送上牌匾?
毅然从戎
1910年的冬日,陕西泾阳,仵德厚呱呱坠地,成为家中长子。
父亲是一名终日弯腰在黄土地里的农夫,母亲每天操持着一家老小的口粮。
在那样的年月,很多农人对子女的要求只是“能下地干活”。
可仵家父母却坚信“读书能改命”,哪怕家徒四壁,他们也咬牙省下几个铜板,把长子送去学堂。
仵德厚知道父母的辛苦,所以在学堂里格外用功。
每天天不亮,他就背着破旧的书袋去学堂,等到夜幕降临时,还在昏黄的油灯下背诵《四书五经》。
到了十六岁,他凭借优异成绩考入陕西第三师范学校。
可命运并不允许这个少年安稳地走完求学之路,北伐战争的炮火逐渐逼近陕西,军阀混战让本就贫困的乡村更加破败。
仵家的房子在一次冲突中被烧毁,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他回到家时,看见母亲抱着年幼的弟妹蹲在破屋前嚎啕大哭。
那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书本无法挡住子弹,学问无法替家人遮风避雨。
正值这时,冯玉祥部队在西北招募学生兵的消息传来。
他毅然决然地放下书本,背起简单的行囊,加入了西北军。
初到军营,仵德厚连枪都握不稳,肩膀被沉重的步枪磨得血肉模糊。
每天早晨天还没亮,就要集合训练,烈日下负重奔跑,寒夜里席地而睡。
许多同龄人撑不下去,一个个偷偷逃走,但仵德厚没有。
他咬牙坚持,渐渐地,他在训练场上的表现让教官刮目相看。
练枪时,他的眼睛像鹰一般锐利;行军时,他不声不响,总是跑在队伍最前面。
很快,他被提升为班长,负责带领一群新兵,他的军旅生涯,从此步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血战高地
1937年,日军的铁蹄急速南下,所到之处,村庄焚毁,尸横遍野。
那时,仵德厚已经是国民革命军第30军88旅176团3营的营长。
他接到命令,要率部守住房山以北杨尔峪东的4057高地。
4057高地不过是一片荒凉的山丘,周边没有坚固的工事,也没有厚实的掩体。
仵德厚带着六百余名士兵爬上去的时候,眼前只有稀稀拉拉的灌木丛和裸露的岩石。
士兵们拿着的枪支大多陈旧,子弹并不充足,粮食和水更是有限。
但军令如山,这里若被攻破,日军的铁骑将直抵北平,甚至更远。
“弟兄们,咱们要守住,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仵德厚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狠劲。
战斗从八月下旬打响,日军的火炮一轮接着一轮,把4057高地当作活靶子狂轰滥炸。
第一天,士兵们还能借着山石的掩护还击;第二天,阵地上的草木已经被炮火夷为平地,连指挥所也遭受直接命中。
副营长被炸得血肉模糊,仵德厚整个人被埋进废墟里。
战士们绝望地扒开瓦砾,竟看见他满脸灰土,却奇迹般安然无恙。
第三天,日军的攻势更加猛烈,成百上千的炮弹像雨点般落下,爆炸声连成一片。
仵德厚第一个冲上去,端着步枪,冒着子弹爬出掩体,朝敌人射击,喊得嗓子都沙哑:“跟我上!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他的疯狂,激起了战士们的血性。
有人赤手把日军的手榴弹捡起来再丢回去,有人端着刺刀与冲上来的敌人拼死厮杀。
白天打,夜里也打,十天过去,六百余人的部队,伤亡大半。
仵德厚的额头上裂开一道口子,血糊满脸,可他仍旧冲在最前。
终于,在第十余日,阵地上只剩下几十名残兵。
面对日军的重重包围,仵德厚不得不下令撤退。
他拖着受伤的腿,带着幸存的弟兄拼杀突围,才艰难撤下4057高地。
但他的战功并没有换来荣耀,仵德厚的部队并非中央军嫡系,而是所谓的“杂牌军”。
蒋介石一向轻视这些部队,即便他们拼死守住阵地,也难得一句嘉奖。
4057高地的血战,没有给仵德厚带来升迁,他依旧只是一个营长。
可仵德厚并不在乎,他在给弟兄们的训话里只说了一句话:
“咱们是兵,兵就该打仗,升不升官不重要,能活下来才有下次报仇的机会。”
这句话,后来成了许多战士铭记于心的誓言。
浴血台儿庄
1938年的春天,徐州战场上风云突变。
日本人妄言“三个月灭亡中国”,倾巢而出,数十万大军如洪水般压境。
3月23日,日军攻势直扑台儿庄,这座原本宁静的小城,短短几日间便化为血海修罗场。
等仵德厚率领176团3营赶到时,城池已被敌人攻占了大半。
入目所及,街巷残垣断壁,房屋焦黑冒烟,瓦砾间横七竖八躺着的,不仅有日军与国军的尸体,还有无数无辜百姓。
仵德厚清楚,如果此时还固守观望,等到上级的指示传来,台儿庄只怕早已彻底失守。
他转过身,环视那些疲惫却仍握紧钢枪的弟兄,沉声道:“跟我去拼了!”
那一夜,仵德厚亲自挑选了四十余名精锐战士,组成敢死队。
夜幕降临,四十多人胸前挂满手榴弹,腰间别着短刀,手里紧握步枪,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决绝。
很快,他们潜入日军阵地,先在敌军驻地放起火,火光冲天,惊得敌兵四散。
随后,这群敢死队员冲进街巷,与日军展开最残酷的肉搏。
在狭窄的胡同里,战士们端起刺刀与敌人贴身拼杀,血溅在脸上也顾不得擦。
仵德厚冲在最前,嗓子喊到嘶哑,他的身影,总是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
这一夜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敢死队员们以血肉之躯撕开敌军的防线,为大部队的反攻开辟了通道。
等到日出时分,台儿庄街头的日军已经被逐一清剿。
可是,当硝烟渐渐散去,四十余人的敢死队,只剩下三个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站在废墟中。
敢死队的壮烈牺牲,也直接鼓舞了主力部队的斗志。
台儿庄守军随即发起反攻,与日军短兵相接,终于赢得了这场震惊世界的大会战。
而在所有将士的心中,带头拼杀的仵德厚,是实至名归的民族英雄。
命运沉浮
抗日战争的硝烟渐渐散去,仵德厚也在这时迎来了人生中短暂的高光时刻。
凭借在台儿庄的英勇表现,他获授少将军衔,还升任国军第三十军二十七师的师长。
但抗战胜利的喜悦还未完全褪去,国共之间的战火便迅速燃起。
1948年,解放太原战役打响,仵德厚率部守城,面对劝降,他依旧保持一贯的倔强和愚忠,
1949年春,太原解放,仵德厚被俘,4个月后,他作为战犯被判处10年有期徒刑。
他被押入太原第一监狱,身边是同样落魄的国军将领。
十年的光阴在牢狱中流逝,1959年,他刑满获释。
但因为出身问题,他又被送去砖厂当工人,直到1975年,他才重获自由。
那一年,他已经65岁,带着满身风霜回到久别的家乡泾阳。
一路颠簸,他心中还怀着重逢的喜悦,幻想着能再见妻子与亲人。
可他得到的却是一个冰冷的消息:妻子与父亲,早在他狱中岁月里相继离世。
此后,他把所有勋章和证章一一收起,埋进了院子的角落。
他再也不提过往,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农人。
每日,他与儿子下地耕作,挥锄翻土,日子清贫,却过得安稳。
2005年,凤凰卫视的一位记者无意间得知他的身份,专程前来采访。
老人起初拒绝,觉得那些早该尘封的往事不必再提。
可在记者的再三劝说下,他才缓缓讲起自己当年的经历。
节目播出后,许多人被震撼,纷纷捐款资助这位被遗忘的抗日老兵。
可当记者把善款递到他手中时,他连连摇头,不愿接受。
他说:“我这辈子欠国家的,欠人民的,已经还不清了,怎么能再要大家的钱呢?”
直到被再三劝说,他才在收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颤抖,却依旧工整。
2007年,97岁的仵德厚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的葬礼并不奢华,依旧简单朴素,可这一次,前来吊唁的人却络绎不绝。
烈士们的后代、昔日同袍的子孙,甚至冯玉祥将军的后人,都来到他的灵前致敬。
最引人瞩目的,是国民党总部从台湾送来的那块沉甸甸的牌匾。
当布幔揭开,四个大字映入眼帘:民族之光。
那一瞬,仵德厚的家人泣不成声,老人隐忍一生,终于等来了迟来的承认。
村民们恍然大悟:那个在田间挥汗的老农,原来曾经是浴血疆场的将军。
仵德厚的一生,仿佛一部浓缩的中国近代史。
少年寒门出身,胸怀报国之志;青年浴血疆场,以敢死队长之名震惊敌寇。
中年因时局沉浮,身陷牢狱二十年;晚年归乡务农,甘于清贫淡泊。
如今,当我们再一次回望仵德厚的人生,不是为了重提伤痛,而是为了铭记与传承。
民族之光,不只是牌匾上的四个字,更是他留给后世最珍贵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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