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之选?其实是“没得选”了

偏爱之选?其实是“没得选”了

很多人听说嘉靖皇帝朱厚熜是明宪宗朱见深的孙子,第一反应就是:“奇怪了,朱见深不是儿孙满堂吗?怎么偏偏选了这么个远房的少年登基?”

事实上,嘉靖能登上皇位,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潜龙勿用”的天命光环,而是因为他是当时唯一一个“合法又活着”的候选人,背后是一个连锁的皇室生育危机和制度性选择困境。

我们先来理一理朱见深的家谱。朱见深,也就是明宪宗,生了13个儿子,按理说后代应该多到数不过来。可问题是,到了明武宗朱厚照这一代,整个庞大的皇室血脉,竟然只剩下他一个活蹦乱跳的继承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朱厚照的父亲孝宗朱祐樘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早夭,另一个就是他。所以朱厚照是实打实的独苗苗,自然也就受尽宠爱,从小无法无天,长大后更是野得离谱。

朱厚照一生没有子嗣,这在明代是非常罕见的。不是不能生,而是根本没打算生——他沉迷豹房、喜欢扮“威武大将军”,对后宫和传宗接代这回事儿压根不上心。

等到1521年,他在清江浦落水后病重,年仅31岁驾崩,整个朝廷一下子乱套了:皇帝没孩子,谁来继位?

这时候,轮到内阁首辅杨廷和出场了。按《皇明祖训》,若皇帝无子,应“兄终弟及,无嫡立长”,也就是说从兄弟或堂兄弟里找接班人。问题是,孝宗的其他儿子早死得一个不剩,连个能喘气的都没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于是只能再往上找——孝宗的兄弟中,有个叫朱祐杬的异母弟弟,他虽然也在1519年病逝了,但好歹还留了个儿子,也就是当时的兴王世子朱厚熜。

这小伙子当时才15岁,正在湖北安陆“混日子”,完全没料到天上会掉一个皇位下来。你以为他上位是“朱见深偏爱”,其实只是因为“别人都死光了”,没得选了。从宗法角度讲,他是唯一符合继承顺位的活人。

朱厚照临终前留下的那句“天下事重,其与内阁辅臣议处之”,等于把继承权的问题交给了杨廷和处理,而杨廷和,作为个坚定的祖训执行者,自然只能“按章办事”。

从制度上看,这也是明朝“无子继位”机制的体现。明代不像唐宋,允许兄终弟及、立庶为嫡。明太祖朱元璋定下规矩,皇位必须传给嫡长子或其近支后裔。当没有直系子孙时,就要从兄弟或堂兄弟中找合适人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个制度看起来合理,但在朱厚照这样“独苗无后”的情况下,立马就暴露出“制度死板”的缺陷:选人空间极小,政治操作空间却极大。

所以,朱厚熜的上位,看似是制度的胜利,实则是制度的限制下的无奈妥协。而他的登基,更像是一场高风险的政治赌博。杨廷和看上朱厚熜年纪小、好控制,谁知这少年一进京,就狠狠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嘉靖不是傀儡,是“王者归来”

嘉靖不是傀儡,是“王者归来”

当时朝廷的主流看法是:这个小王爷年纪轻轻,没见过什么世面,应该很好拿捏。他们没想到的是,朱厚熜虽然年幼,但从第一步就展现出极强的独立意识——连进城仪式都要争个“皇帝待遇”,而不是照太子规格进城。

他一句“遗诏让我继承的是皇帝位,不是当皇子”,直接把礼部官员怼得哑口无言。历史就此改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大的风波是“认父之争”。按照规矩,既然朱厚熜继承的是武宗的皇位,那就得“名义上”成为孝宗的儿子,也就是过继给孝宗。这叫“继统又继嗣”,听起来很传统,但朱厚熜坚决不认。

他的理由很简单:“我爹是我亲爹,凭啥让我叫别人爹?”这事儿扯上了宗法、礼制、祖训,成了政治大地震。三个月里,朝臣轮番上奏劝说,杨廷和更是动用一切政治资源,试图让朱厚熜就范。

但朱厚熜不仅没服软,反而来了个“以退为进”——他直接跟太后说:“不当皇帝了,我回安陆陪我妈去。”这一招,等于把朝廷架在火上烤。

如果他真走了,整个政权都得翻车。于是,朝臣们只能让步,允许他追封亲生父母为“兴献帝”“兴献后”,初步保留了他的“亲子身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接下来,一个叫张璁的人横空出世。他以一个新科进士的身份,上书提出“继统不继嗣”的观点,彻底打破了杨廷和的理论根基。张璁的逻辑是:继承皇位不等于改父姓,宗法制度里,长子不得过继,这才是正统。

朱厚熜看完奏折,激动得泪流满面,说:“此论出,吾父子获全矣!”从此张璁飞黄腾达,而杨廷和的地位则开始动摇。

1524年,“左顺门事件”爆发。杨廷和的党羽、状元杨慎等200多名官员在宫门外跪哭请愿,要求皇帝认孝宗为父。朱厚熜怒了:“你们这是逼宫!”

于是下令抓人、廷杖,门外血流成河,16人被打死,杨慎被流放云南。18岁的年轻皇帝,用最血腥的手段,告诉所有人:“我不是你们的傀儡,我是掌权的天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此之后,嘉靖开始全面清洗朝堂,扶持心腹张璁、桂萼等人,削弱六部权力,把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他用整整24年时间,推动“兴献帝”入太庙、追尊为皇帝,完成了对父亲名分的逆天改命。

但胜利的代价也极其惨重。嘉靖为了摆平礼制和政争,不惜扭曲儒家经典,甚至将“继统不继嗣”玩到了极致,导致后期礼制混乱、名分失控。更危险的是,朝廷风气也因此走偏。

张璁、桂萼靠站队升官,严嵩干脆靠写道教祷文巴结皇帝,一路爬上首辅之位。政治生态变得乌烟瘴气,真正有能力的老臣被边缘化,办实事的没人理,拍马屁的飞黄腾达。

到了嘉靖中后期,他本人几乎不理朝政,整日躲在西苑炼丹修道,梦想“羽化升天”。1542年壬寅宫变,宫女趁他熟睡,用绳子勒他,差点成功。1550年,蒙古俺答汗兵临城下,北京差点陷落。明朝的颓势,从那一刻开始加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次祖训操作,换来一场体制震荡

一次祖训操作,换来一场体制震荡

从头到尾,嘉靖的登基并不是因为“朱见深偏爱”,而是因为“祖训限定 + 附带唯一性”的双重作用。在制度框架下,朱厚熜是那个“别无选择”的选项。但这场被动选择,最终却演变成了一场主动斗争。

嘉靖不仅拿到了皇位,还彻底改写了整个明朝的礼制与权力格局。他用铁血手段维护了亲情,也用权谋手段打败了朝臣。只是,这场胜利背后,是政治风气的滑坡、权力结构的变形和制度信仰的动摇。

朱厚照临终时那句“天下事重,其与内阁辅臣议处之”,原意是托付大臣稳住朝局,结果成了权力真空的起点。这句话,赋予了杨廷和选择皇帝的权力,却也打开了嘉靖逆天改命的大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以说,这不是哪个皇帝的个人意志造成的,而是体制之下,一步步走出来的“合理结果”。

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题,而是一个多因素博弈下的平衡术。嘉靖的成功,是少年天子的狠、准、稳;但明朝的衰落,也从那一刻悄然开始。你可以说他赢了,但他也输掉了一个时代的清明与信任。这,才是历史最深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