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深秋,西北野战军改成第一野战军,军衔调整名单下来后,一位将军把任命书拍在彭德怀桌上,说我宁可回师部,也不接这第三军副军长的差事,拍桌子的是黄新廷,后来彭德怀说他是西北的顶梁柱。
黄新廷的倔,早年就藏在洪湖的水波里,他一九一三年生在渔民家里,十四岁踩着木船给红军送信,有回敌人追到芦苇荡,他没多想,一头扎进冰水里,抱着信游了三里地,上岸时浑身发紫,怀里那封信却干干净净,那时候他就明白,打仗得先保住命,没命说什么官不官的。
长征路上的倔劲儿更吓人,木瓜寨守敌占着高处,六个团把黄新廷的六百人围得死死的,参谋长急得直跺脚,他却让人抬了口棺材到阵前,打不下山头,老子就躺里头,半夜带突击队从悬崖爬藤摸上去,敌人的哨兵刚发现,刺刀已经顶到后背,哈巴雪山那回更绝,三百人被雪崩堵在半山腰,他拽着缰绳把马连成一串,自己走在最前头,掉队的,我开枪崩了,结果三百人硬是扛着枪械全下山,冻掉的脚趾头,后来成了他烟斗里最硬的烟灰缸。
副军长之争的真相,是贺龙发了电报才露出来的,西北野战军刚整编完,第三军军长许光达又兼了装甲兵司令,实际带兵的人空着,黄新廷在兰州战役里带突击队夺桥的战报还没到,他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1948年塔瓦集那回,他当副手,因为等命令耽误了时间,三百人被围住了,这次他下定决心,再不犯同样的错。
当上正军长后,黄新廷那股倔劲儿反倒帮了大忙,玉门油矿一战,他没碰主厂区,直接摸到发电站,一断电,五千守军就缴了枪,油井一根没坏,抗美援朝时他搞出个坑道蛛网战术,美军飞机转来转去也找不到靶子,老秃山阵地七十天里顶住十八个营轮番上,彭德怀去视察,伸手摸了摸坑道墙上的加固层,说,这黄老倔,连命都算进去了。
1955年授衔那天,黄新廷的军装上只别了两枚勋章,有人问他为啥不争功劳,他蹲在操场边上,手里捏着旱烟,抽一口,说当年洪湖的芦苇荡里,活下来的不是喊得响的,是会游水的,现在要评那些花架子,他不当那没根的枯苇杆,一直到1997年快走的时候,他还天天去军事博物馆,蹲在长征地图前,用手比划,这条路,总得有人记得怎么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