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别来了,我和小芳轮流照顾妈就行。"电话那头,弟弟李强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坚决。
"不行,妈住院这么多天了,我得去看看!"我握紧电话,指节都泛白了。窗外阴雨连绵,我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堵得慌。
"真不用!我和弟媳能照顾好,你别添乱!"弟弟的话像一记耳光扇过来。
"什么叫添乱?我是妈亲生女儿!"我声音哽咽,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妈妈因为突发心梗住院已经八天了,而我这个做女儿的,竟然连妈妈的病房都没进过。每次打电话询问情况,弟弟总是敷衍几句"没事"、"恢复得不错"就匆匆挂断。今天我实在忍不住,说要去医院,没想到弟弟竟这样激烈地反对。
我叫李芳,今年四十八岁,在老家县城开了间小服装店。弟弟李强比我小五岁,在城里有份体面工作。妈妈退休后一直跟弟弟住在一起,平时我也常去看望。自从爸爸去世后,我和弟弟的关系就有些微妙,尤其是涉及到妈妈的事情上。
我放下电话,心里翻江倒海。窗外雨越下越大,滴滴答答打在窗户上,像是敲打着我不安的心。弟弟为什么这么坚决不让我去?妈妈的病情是不是比他说的要严重得多?还是他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带着满腹疑问,我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医院,无论弟弟怎么阻拦。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通知弟弟,直接坐车去了市里的人民医院。医院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混合着人来人往的嘈杂声,让我心头更加不安。我按照护士台给的指引,来到了心内科病区。
远远地,我看见弟弟正站在病房门口和一个中年医生交谈,神情严肃。他没发现我,我便放慢脚步,躲在拐角处。
"李先生,您母亲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但心脏功能减弱很厉害,需要长期用药控制。"医生声音低沉地说。
弟弟点点头:"谢谢医生,关于我们昨天说的那个治疗方案..."
"手术风险很大,但如果不做,恐怕..."医生欲言又止。
我心一沉,原来妈妈的情况这么严重,弟弟竟然一直瞒着我!正当我要走上前质问时,忽然听到病房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是妈妈的声音!
我愣住了。妈妈的状态听起来并不像危在旦夕的样子。我悄悄移到病房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妈妈正坐在床上,和弟媳小芳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容。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这一幕让我更加困惑。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妈!"我叫道。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妈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弟媳惊讶地站起身,而背对门口的弟弟猛地转过头,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芳芳,你怎么来了?"妈妈的声音透着不自然。
"妈,您生病了,我怎么能不来?"我走到床前,握住妈妈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微微颤抖。
"我不是让你别来吗?"弟弟压低声音,眼中透着怒意。
"强子,别这样..."妈妈虚弱地说,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我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许多药瓶,病历本摊开着。我伸手想拿起来看,却被弟弟一把拦住。
"姐,你出去,我们谈谈。"弟弟生硬地说。
在走廊上,弟弟终于爆发了:"你就非得添乱是不是?妈的病情刚稳定,见到你又要激动!"
"我怎么就添乱了?我只是想看看妈!"我也提高了声音,"你到底在瞒什么?医生刚才说的手术是怎么回事?"
弟弟一愣,随即咬牙道:"你偷听我和医生说话?"
"妈需要做什么手术?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逼问道。
弟弟沉默片刻,眼神闪烁:"妈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费用很高,风险也大。"
"那更应该告诉我啊!我是她女儿,我有权知道,也有责任分担!"
"分担?"弟弟冷笑一声,"姐,你拿得出二十万吗?"
我被这个数字震住了。服装店这几年生意不好,我的积蓄确实不多。
看我沉默,弟弟继续说:"我已经借遍了所有朋友,凑了大部分钱。你能出多少?五万?三万?还是像爸生病那会儿,就出了几千块?"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刺进我心里。
爸爸生病那年,我刚离婚,手头确实拮据。但这些年,我也一直尽力孝顺父母。每次去看妈妈,都会带些补品和衣物,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我..."我张口结舌,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姐,我不是怪你。"弟弟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单身带着孩子。我只是不想妈担心。她一直觉得亏欠你,如果知道这么大笔手术费主要是我出,她肯定会内疚,对病情不利。"
我愣住了。妈妈亏欠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就在这时,弟媳小芳匆匆从病房出来:"不好了,妈突然胸闷得厉害!"
我们慌忙冲进病房,妈妈正捂着胸口,额头冒着冷汗。医护人员很快赶来,我和弟弟被请出病房。
在焦急等待的过程中,弟弟终于告诉了我全部真相。原来妈妈这些年一直内疚,觉得当年把所有积蓄都用在了弟弟的学费和首付上,而对我这个早早出嫁的女儿帮助太少。她一直担心我会觉得不公平,尤其是在我离婚后生活不易的情况下。这次生病,她最担心的就是医药费会成为家庭的负担,特别不想让我知道她需要做大手术,怕我勉强自己拿钱。
"妈每次看你带东西来,都偷偷哭。"弟弟叹了口气,"她说对不起你,没能像帮我那样帮你。"
我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我从未因此怪过妈妈,反而一直感激她把弟弟培养得这么出色。我离婚后,是弟弟多次接济我,帮助我度过难关。
几小时后,医生告诉我们,妈妈暂时脱离危险,但手术不能再拖了。
"我有一些首饰,加上店里的存货,应该能凑出五万。"我对弟弟说。
弟弟摇摇头:"姐,不用了。我已经跟单位申请了借款,再加上医保报销,差不多够了。"
"不行,我必须尽一份力。"我坚持道,"妈是我妈,也是你妈。这份责任,我们一起扛。"
弟弟沉默了一会,突然红了眼眶:"姐,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
第三天,在我和弟弟的共同陪伴下,妈妈做了手术。当她从麻醉中醒来,看到我们俩一左一右守在床边时,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妈,您好好养病,别想太多。"我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我和弟弟商量好了,以后轮流照顾您。"
妈妈虚弱地笑了:"傻孩子,妈没亏待你们谁,你们也别争着孝顺我...只要你们兄妹和睦,就是对妈最大的孝顺..."
窗外,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进病房。我和弟弟相视一笑,默契地各自握住妈妈的一只手。有些隔阂,不是不能跨越,只是需要真诚和理解。而那份亲情和爱,从未改变,也永远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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