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钦劾将陆文初带回相府,不肯发丧,也不肯下葬。

用冰棺将陆文初放了起来。

他总在棺材旁自言自语。

一日又一日,如今已是第三日了。

他让人从南阳带回了花椒酒,她喝不得,他就喝过之后,用唇覆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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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叫人请来了赵三爷,他将陆文初抱在怀里,赵三爷就为他作画。

赵三爷画里的人是沉睡着的,孟钦劾就发了怒。

他说:“阿初没死!”

他请来西域的舞女,为她演奏。

这些,都是他曾答应过她的,也是他准备用在他们的婚礼上的。

这些天,他被漫天的愧疚裹挟着。

他一个人坐在棺材旁,喃喃自语,总是重复着。

阿初,如果我和你早些解开误会,如果我告诉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旁。”

“如果我不跟你怄气,是不是你至少不会这么傻,死在我们成婚前一夜。”

“我马上要兑现诺言了啊,我来娶你了啊……”

孟钦劾痛不欲生。

他忽然就想起,曾经阿初看过的那本话本子。

那时阿初,为话本子里的赵郎和周小姐落泪。

她说:“世上多遗憾,不得圆满。赵郎误会周小姐欺骗隐瞒她的身世,却不知周小姐亦有苦衷。”

那时他怎么说的。

他说:“这赵郎怎能因爱生恨,羞辱这周小姐?周小姐是有苦衷的,他话也不说分明,便肆无忌惮伤害周小姐,活该悔恨终生。”

他还说:“阿初,若我们真有那一天,哪怕你将我伤得遍体鳞伤,我也绝不会松开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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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赵郎活该悔恨终身。

而今,悔恨终身的人成了他。

他盯着冰棺里的人看,就好像在等。

他总觉得她没死,偶尔探出手去试鼻息,好像还尚有一息。

再去探,又没了,就好像刚刚那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然而就在这时候,侍卫林泉来报:“孟相,陆家上门了。”

他夺走太妃尸身的事,被皇上和太后压了下来。

殉葬之事,就此掩下,满朝大臣,也无人敢提此事。

孟钦劾仔细为陆文初盖上了被子,他轻声说:“阿初,等我处理些事,等处理完,我就回来陪你。”

不过三天,孟钦劾的脸憔悴不堪,双目涣散。

从前清亮的眸子里,如今只剩麻木空洞。

来的是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