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前,我回农村老家去看望年迈的父母,在村口遇到了堂伯,他穿着破旧不堪的衣服,头发乱蓬蓬的,佝偻着身体,在道路两旁的排水沟里捡破烂,然后拿去换钱花。
车子走到他身旁时,我随即下车和他象征性打一声招呼,他仔细端详了好一会,但是依旧认不出来我是谁,我在临走之前,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条烟和一些水果递给他。
看到堂伯这副凄凉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万千,当年,他仗着自己有七个儿子,在村子里可以说是横行霸道,谁要是惹到他,他能让对方付出承担不起的代价。
记得有一次,我家邻居和堂伯因为自留地吵了起来,他竟然带着几个儿子,把邻居家的玻璃打碎,扬言让邻居一家人在村里永无安宁之日。后来邻居一家人看堂伯真的不好惹,无奈之下,只能举家搬迁,去其他的地方生活了。
堂伯和我爸爸是叔伯兄弟,堂伯的父亲和我爷爷是亲兄弟,他们年轻时关系很好,后来太爷爷和太奶奶过世以后,他们因一件小事闹掰,从此以后,他们成为了仇人,见面都不打招呼那种。
等到我爸和堂伯成家立业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家里办红白喜事,会到对方家里捧个人场,毕竟他们是一个家族的,有着血脉的牵绊。
说实话,我爸不太愿意和堂伯走得很近,因为堂伯身强力壮,喜欢惹是生非,在我们老家那边叫“地痞”,蹲监狱是家常便饭。我爸担心自己和叔伯哥走近了,弄不好有一天,他也摊上官司,这样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堂伯不学好,他的几个儿子也一样,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喜欢顺手牵羊。记得堂伯家的大堂哥,有一次去隔壁村看电影,回来时发现有一户人家的牛在大门口拴着,他竟然偷偷牵到集市上卖了。
大堂哥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天衣无缝,没想到第二天派出所过来调查时,直接把他带走了。据说他到了派出所里,没超过半个小时就老老实实交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因此被判入狱三年。
堂伯家里的二堂哥也是这样,私自在村口设立卡口,看到有外地来的汽车,他要求对方交过路费,如果要是不给,他就怂恿一些小弟冲上去,把对方打得鼻口出血,他才肯善罢甘休。
二堂哥不仅在村口设卡口,还欺负那些手无寸铁的老乡,后来遇到一个老实人,他把人家父亲打了,被逼无奈之下,人家动了刀子,趁他不注意,结束他年轻的生命,他死的时候,刚满27岁。
二堂哥年纪轻轻就没了,但村里的人没有一个人同情他,甚至觉得这是他罪有应得,背地里,还有说二堂哥的报应来的有点晚,再早一点就更好了。
堂伯没有因为自己二儿子的死而反思自己,还变本加厉,带着其他几个儿子在村里闹翻天了,有些时候,在他身旁路过的小孩,他若是看着不顺眼,竟然也挥手打一巴掌。
80年代初期,我们村正式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大家都是抓阄,运气好的,分到的地块就好,运气差的,只能分到一些贫瘠的土地。
大家都去抓阄时,堂伯不屑一顾,根本不去,然后家里分到的土地却是整个村子里最好的地块,堂伯常常说一句话“说千句话,不如自己拳头硬”,他办事不喜欢讲道理,只想动手解决问题。
堂伯这几个七个儿子,由于他疏于管教,除了小儿子以外,其他全部是文盲,大字不识几个,每天吃喝玩乐,享受奢靡的生活,不思进取,天天想着靠旁门左道挣钱。
堂伯对外人一点也不客气,但对这几个儿子特别溺爱,有一次,他家的四堂哥在镇上和几个小混混打了起来,寡不敌众,被打了,他知道以后,带着其余的儿子冲上去,把对方直接打残废。
我那时候还小,听大人们之间说起这些事情,我就害怕,每次在路上碰到了堂伯,我都躲得远远,生怕他一不高兴,把我当成靶子,开始练手。
那时候,惧怕堂伯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全村人都一样,见到他就跟见到瘟神似的,撒腿就跑。堂伯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不反思自己,还越来越猖狂,领着几个儿子继续在村子里为所欲为。
天作有雨,人作有祸,后来堂伯把自己的4个儿子送进监狱,一个儿子死了,小儿子还远走他乡,这时候,他想作,已经没有了精气神。
到了晚年,堂伯就成了孤家寡人,小孩见到都想欺负他一下。这次回老家,看到堂伯如此落魄,想到他曾经的种种恶行,突然明白一个道理:作恶多端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哪怕做了坏事,此时或许还在逍遥法外,只是报应还没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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