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夏天,夏威夷檀香山的阳光炽烈。年过八旬的张学良靠在藤椅上,面对来访者,他只淡淡吐出一句:“那是不得已而为之。”说完,他合上了双眼。短短十个字,却为半个世纪前那三次惊天决断埋下伏笔。

第一次抉择,发生在1928年末。皇姑屯炸弹声犹在耳边,父亲的血迹尚未干透。27岁的少帅面前,摆着三条可行路线:依附日本、联合苏联、抑或顺应南京。多数幕僚倾向“以夷制夷”。在他们看来,东北资源充沛、兵力雄厚,左右逢源能稳坐山城。张学良却在12月29日宣布:东北实行青天白日旗。外人嘀咕他“浪费筹码”,然而易帜带来的政治效应立竿见影。从此,北伐名义上的“统一”真正落地,日本关东军的进逼也有了更赤裸的侵略色彩——世界舆论对东京的警惕度陡升,这一点往后在国际联盟调查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

有意思的是,少帅并未因易帜而轻松。统一后的南京难以对地方军阀施加有效约束,税收杂乱、法令两套。1930年春天,山西的阎锡山、北平的冯玉祥、广西的新桂系三方举旗反蒋,中原大战骤起,兵力超过一百三十万。蒋介石能否撑住,取决于东北军态度。当时欧洲媒体早放话:“张若驻足观望,中国将再陷分裂。”4月中旬,他悄然飞抵庐山,与蒋面晤。会谈结束后,他只说一句:“若再开火,国已无明天。”随后,东北军南下、海军北伐舰队驶入胶州湾,局势就此倾斜。中原大战以蒋方胜出告终,地方编制被迅速收编,关税、盐税、邮政收入逐步集中到中央。不可否认,这一步让1937年前的后方动员少了几分内耗。若缺少这一插手,国民政府统一财政恐怕又是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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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决定,比前两次更为凶险。1936年冬,日军已夺张北、侵入察哈尔,华北形势一日一变。蒋介石仍坚持“攘外必先安内”。张学良在洛川、潼关多次劝阻无果。12月12日凌晨,枪声划破西安长空,蒋被扣押。外电铺天而来,苏、美、英同声关注。白宫仔细衡量后对南京发出“劝和勿战”电报;莫斯科则暗示:“团结抗日即止援助红军。”在数十小时的交锋中,少帅一句“和平解决”成为底线。周恩来、杨虎城、宋美龄接连进出关中,谈判桌上的每一步都牵动远东格局。最终,蒋允诺停止“剿共”,发布共赴抗战的命令。全面抗战提早数月爆发,苏联物资援助得以及时进入西北,华北、华中两线联防方案同步展开。后人再评西安事变,难以否认:如果这一兵谏沦为流血政变,中国有可能面临北平失守后内部再度火并的危险。

三次决断,表面看各不相同:一次是旗帜转换,一次是押宝中枢,一次是逼宫谈判。实则底层逻辑惊人一致——避免内战升级,为抗外侮争取缓冲。张学良廿载风云,与其说是军阀政治里的个人豪赌,不如视作旧式军人与民族危亡之间的激烈碰撞。

不得不说,少帅在策略上并非样样高明。东北易帜之后,他对关东军野心估计不足;西安事变后,自己遭十余年软禁,东北军也被打散。但抛开个人得失,三次选择的合力,确实让中国在乱局中少走了弯路。1930年代的世界,德国重整军备、意大利东非动兵、西班牙内战硝烟,新兴国家若缺统一政令,往往沦为列强的盘中餐。东北易帜与中原平定,让南京政府至少在形式上拥有完整领土;西安事变让中国避免腹背受敌。正是这样的大环境,使得1937年之后的大规模持久战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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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写到最后,总有人质疑:张学良如若更强硬,是否早能收复故土?又或者,如果他没有兵谏,蒋介石会不会主动抗日?这些假设吊人胃口,却永远无法证实。可以确定的是,在那三道生死关口,张学良的决定一次次把中国拖离最糟糕的轨道。临终前,他在笔记里留下一段话:“人生有所不为,方得有所为。”字不多,意思很重。半生浮沉,也许这就是少帅能三次改写历史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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