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让人五味杂陈的故事。

一个女人,嫁给家暴男之后日子过得生不如死,终于遇到个花言巧语的邻居小白脸,一咬牙跟着私奔了——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从地狱逃出来,结果掉进了深渊。

问题来了:这女人最后的结局,是好是坏?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大明万历年间的浙江永嘉县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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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县衙里有个班头叫王文,三十好几了,就是个典型的官场混子。

啥叫班头?说白了就是衙役头子,管着一帮抓人打人的狠角色。这些衙役在民间有个外号,叫「神仙老虎狗」——到老百姓家办差时,人家把他们当神仙供着;向百姓要钱时,他们比老虎还凶;要是案子办砸了,上头一生气,他们连狗都不如,该打板子打板子。

王文手下有个叫周全的衙役,比他大两岁,这人八面玲珑会来事,有肥差总带着他一起捞油水。

这天俩人刚办完一桩人命案,凶手是个大财主,为了少挨打,前前后后塞了一百多两银子。

俩人喝着小酒,王文喝得脸通红,周全突然说:「头儿,你都三十大几的人了,回家连口热饭都没有,我看着都心酸。」

王文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可这年头,哪有好女人肯嫁给我这穷光蛋。」

周全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对门住着个小寡妇,叫马玉贞,才二十三岁,前年死了丈夫,上个月女儿也没了。她现在想改嫁,爹娘也早没了,不用出财礼,我找人给你做媒?」

王文眼睛一亮:「就是那个小寡妇?我见过,模样确实不错!」

两天后,媒婆刘姨娘拿着马玉贞的生辰八字上门了。王文倒是爽快:「合不合八字无所谓,她要多少财礼,我给就是了。」

刘姨娘笑得合不拢嘴:「王相公真敞亮!她一听说是您,啥财礼都不要,就是想要几件衣服首饰,上花轿总得体面点不是?您给我十两银子,我去帮您置办。」

一个月后,大红花轿进了门,宾客喝到三更天才散。

王文揭开红盖头,只见马玉贞肌肤如雪,眉如春柳,眼似秋波,看得他神魂颠倒。一个守寡三年,一个打了多年光棍,干柴烈火,当晚就把新房折腾得天翻地覆。

刚开始那阵子,小两口倒也如鱼得水。

可好景不长。

王文这人有个毛病——嗜酒如命。喝多了就开始撒酒疯,张口就骂马玉贞:「你个赔钱货,饭做得这么难吃!」

玉贞要是分辨两句,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再也没了新婚时的温柔体贴。

更要命的是,王文经常出差办案,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在家的时候喝得醉醺醺,不在家的时候玉贞就像个活寡妇。

玉贞经常一个人坐在屋里哭,想起前夫的好,对王文越来越恨。

这天,王文又和周全出差去了。

家里的水用完了,水井在后门外,五家合用一口。玉贞出去打水,纤纤玉手哪提得动吊桶,一不小心,吊桶连绳子一起掉进了井里。

她站在井边左看右看,急得团团转。

正巧隔了两家的邻居宋仁路过,这小子二十出头,长得人模狗样,是个专门勾搭大姑娘小媳妇的浪子。

他看到马玉贞在井边转悠,立刻凑过来:「王家嫂子,怎么了?」

玉贞认识他,成亲时他来帮过忙:「宋家叔叔,我打水时吊桶掉井里了。」

宋仁眼珠一转:「等着,我帮你。」

他回家拿了根长竿绑上弯钩,三下五除二把吊桶捞上来,又帮玉贞打满水。

玉贞千恩万谢,去提水时却发现根本提不动。

宋仁走出去没多远,回头一看玉贞还站在井边,故作关心:「看你这么娇弱,还是我帮你提回去吧。」

玉贞心里一暖——这人真热心。

宋仁不仅帮她倒进缸里,还打了满满一缸水。玉贞连连道谢,要烧茶给他喝,宋仁摆摆手就走了。

装得那叫一个正人君子。

可玉贞哪知道,宋仁回家后心里美得冒泡:这小娘子长得真俊,王文那酒鬼哪配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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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宋仁打了一桶水,敲开马玉贞家后门:「嫂子,给你送水来了。」

玉贞慌忙开门,满脸堆笑:「叔叔真是热心肠!」

宋仁把水倒进缸,假装随口问:「府上还有别人吗?」

「就我一个,爹娘早没了,也没孩子。」

宋仁装作惊讶:「以叔叔看,嫂子这样的好女子,王哥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过说句不该说的,王哥有点配不上嫂子——骏马每驮村汉走,巧妻常伴拙夫眠啊。」

玉贞听到这话,心里一颤,不知该怎么接,赶紧去烧水。

宋仁又帮她打满一缸水,玉贞端茶给他:「叔叔请。」

宋仁接过茶,话锋一转:「王哥走了几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玉贞叹了口气:「他们这些当差的,身不由己,没个准信。或许明天回来,或许半个月也回不来。」

宋仁眼神一闪:「秋风起了,晚上凉,嫂子一个人不冷清吗?」

这话正戳到玉贞的痛处。

她愣了一会,叹气道:「他在家的时候也没怎么亲热过,倒是他不在的时候还能清静些。」

正说着,前门突然传来敲门声,宋仁赶紧放下茶杯从后门溜了。

玉贞去开门,是衙门的人来问王文回来没有。

关上门后,玉贞回想起宋仁刚才的话,心想:「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宋仁回家后更是心花怒放——听她的意思,王文对她不好,机会来了!

这天傍晚,宋仁看到马玉贞家炊烟升起,又去敲后门。

玉贞开门,宋仁笑着说:「嫂子,还要水吗?」

「不用了,多谢叔叔。」

宋仁叹了口气:「我这几天去了乡下,刚回来就想起嫂子,特意过来问问王哥回来了吗?」

「前两天回来了,下午又被派出去了。」

宋仁正要走,突然一阵大雨袭来,下得又急又大。

玉贞赶忙说:「雨这么大,快进来坐坐。王哥买了酒,我已经暖好了,将就喝一杯吧。」

宋仁大喜过望,连忙进屋。

玉贞拿来几样小菜和一壶酒,把酒杯放在桌上:「叔叔自己喝吧。」

宋仁眼珠一转:「哪能我一个人喝,嫂子也坐下喝一杯。」

玉贞低着头:「让人看见了不好。」

宋仁笑道:「嫂子住这么久还不知道?右边是陈家,墙高得很;左边是防汛营,谁会看到?」

玉贞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玉贞叹气:「刮这么大风,下这么大雨,到了夜里多吓人。」

宋仁笑着凑过来:「嫂子要是害怕,让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玉贞脸上一阵燥热:「你怎能说这种话!」

宋仁趁机说:「雨这么大,说不定下到明天,嫂子难道忍心把我赶出去?还是要我坐到天明?难得王哥不在家,这是老天爷在留我,嫂子可别违了天意。」

玉贞笑了:「老天爷哪会管这种事?」

宋仁听她这话,知道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假装不小心把灯碰倒。

屋里一黑,宋仁立刻扑上去抱住玉贞。

玉贞嘴上说:「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可手上根本没用力推。

一个饿虎扑食,一个半推半就,很快就滚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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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只要王文不在家,宋仁就溜进来。

玉贞把他当成了丈夫,王文倒像个外人。

王文经常出差,一回家又喝得醉醺醺,喝多了就对玉贞又打又骂。玉贞心里越来越恨他。

她坐在屋里想:我马玉贞也算花容月貌,悔不该当初听信刘姨娘的话,嫁给这个酒鬼。难道我要陪着这酒鬼过一辈子?还不如跟着宋仁走,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

过了一个多月,宋仁又来找玉贞。

玉贞说:「王文是个酒鬼,经常打我骂我,我早就不想跟他过了。要不你带我走吧?」

宋仁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私奔,想了想说:「我正想去杭州做生意,就是舍不得你才没去。你要是真愿意跟我走,我立刻回家收拾,咱们做长久夫妻。」

玉贞说:「我对你一心一意,况且我无儿无女,也没爹娘牵绊,要走就趁早。」

宋仁见她铁了心,立刻把家当全卖了。

他先把玉贞安置在尼姑庵,自己跟邻居说:「王家好像两天没开门了,不会出事了吧?」

邻居们翻墙进去一看,发现东西都在,就是不见马玉贞,都说肯定是她和丈夫不和,自己跑了。

宋仁装得像模像样,谁也没怀疑他。

十多天后,两人到了杭州,在万松岭找了条船,赶往昭庆。船靠岸后,两人在大佛寺附近看到一栋小院,门前贴着「招租」。

隔壁走出个中年妇女:「你们要租房?我打开给你们看看。」

院子虽小但精巧,还有栋二层小楼,正对着西湖,桌椅板凳床铺被褥都有。

宋仁问:「房主是谁?」

中年妇女笑道:「城里张财主的房子,每年四两租金。你们看中了,我就能做主。」

宋仁说:「我们从外地来,想今天就租,我先给二两,剩下的住够一年再给,行吗?」

中年妇女立刻答应。

宋仁写了租契,让玉贞先上楼坐着,自己回去拿行李,又向左邻右舍借了锅灶,买了些日用品,请几家邻居喝了顿酒,就这样在杭州安了家。

等王文回家,发现门关得严严实实,怎么叫都没人应。

他大吃一惊,找邻居询问。

邻居说:「几天前我们发现你家娘子两天没出门,进去一看,她根本不在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

王文冲进屋查看,发现东西都没少,只有玉贞的衣服首饰不见了,箱子里的银子一丝一毫都没动。

他大惑不解:「她没爹没娘,要是跟哪个男人跑了,为啥银子一分没动?」

王文气得七窍生烟,大骂:「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到底跑哪去了!要是让我找到,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找了两天,没人知道玉贞去哪了。

正好周全来找他,说知县有事,只好先去衙门。

这时城里有个无赖叫杨禄,专门敲诈勒索,外号「杨棘刺」。

他听说王文老婆丢了,家里银子没少,想敲他一笔,立刻赶到王家。

王文正在家生闷气,听到敲门,开门一看不认识:「阁下找我有事?」

杨禄说:「我叫杨禄,刚从京城回来,听说我表侄女马玉贞嫁到你家,每天被你打骂凌辱,我特意来看她,让她出来见我。」

王文从没听说过玉贞有表叔,知道来者不善:「原来你是她表叔,我正找你呢!她从家里跑了,至今没回来,你赶紧把她交出来。」

杨禄没想到被他倒打一耙,大声说:「胡说!明明是你把我侄女打死了,反倒找我要人!」

两人争执不下,左邻右舍都过来劝。

杨禄吓唬道:「你今天不把我侄女交出来,我明天就去县衙告你!」

王文冷笑:「讹人竟然讹到我头上了!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我就是衙门里当差的,你随便去告!」

杨禄见吓不住他,叫嚣着离开了。

第二天,又有个叫孔怀的人来当说客,想让王文给杨禄送礼了事。

王文是衙门班头,哪看不出这点伎俩:「送礼好说,只要把我老婆还回来,我立刻给他送去。」

孔怀见他不上当,只好离开。

杨禄气坏了:「没想到这王文还挺难对付!我这就去告他一状,让他瞧瞧我的手段!」

他写下诉状,说王文嗜酒如命,毒打马玉贞,如今侄女尸骨无存,恳求知县明正典刑。

知县接到诉状,担心被人说包庇下属,把王文拘来,先打了三十板,关进监牢。

周全来牢里看望王文,拿银子给他送来。王文非常感激,恳求他在外面查访玉贞下落。

可一年多过去了,半点消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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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宋仁带着玉贞跑出来时,因为太高兴,忘了让玉贞偷王文的银子。

他变卖家当换来的那点钱,很快就花光了。

宋仁除了拈花惹草啥都不会,两人坐吃山空,天天愁眉苦脸。

这天,宋仁心烦,跑到城里闲逛。玉贞一个人站在门口,恰好有个头戴方巾的年轻人,喝得醉醺醺,从门前经过。

年轻人看到如花似玉的玉贞,吃了一惊:「这里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他径直走到玉贞身边,玉贞见他像个秀才,连忙躲进门里。

年轻人却认定她是青楼女子,立刻跟了进来。

玉贞吓得连忙上楼,年轻人也跟着上楼,向她作了个揖。

玉贞只好还礼,年轻人笑着说:「好一位姐姐!」

玉贞连忙说:「我是良家女子,公子看错人了。」

年轻人以为她嫌自己喝了酒,立刻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我不是来闯寡妇门的,你要是肯答应,这就是你的。」

玉贞见这锭银子足有五两,立刻动了心,朝年轻人笑了笑。

年轻人见她笑了,认为她答应了,上前一把抱住。

玉贞一下子慌了神,想喊又想要那银子,想顺从又怕宋仁回来,犹犹豫豫半推半就间让年轻人得了手。

完事后玉贞说:「我确实不是青楼女子,看你是个秀才,不想坏你名声,所以才勉强答应。你千万别把这事说出去。」

年轻人大喜过望:「今天能遇到娘子,小生三生有幸!」

玉贞催他快走:「要是被我丈夫撞见就不好了。」

年轻人急忙整衣下楼,到门口还恋恋不舍:「我会再来看你的。」

玉贞笑着冲他点点头。

年轻人走后,玉贞关上大门,心想:「杭州竟然有这样的书呆子,要是一年遇上几个,就不愁没饭吃了。」

她又想:「这事要不要告诉宋郎?反正是他把我拐来的,况且他没本事挣钱,不怕他吃醋。」

没过多久宋仁回来,玉贞看他满面愁容,知道又是空手而归。

宋仁叹气:「我在城里转了转,做生意都要本钱,我哪有本钱?我刚才路过石塔边,看到许多漂亮姐姐,穿红戴绿,跟年轻公子调笑自如,我看这倒是桩好买卖。」

玉贞哈哈大笑:「你个没出息的东西,竟然想做这种生意,不怕做乌龟?」

宋仁叹了口气,没说话。

玉贞试探道:「你要是真这么想,那我就顺了你的意,怎么样?」

宋仁听后立刻跪倒:「娘子,你要是能答应,就是救了我的命!」

玉贞觉得好笑,扶起宋仁:「招牌还没挂出去,已经有人提前上门了。」

她拿出那锭银子递过去,宋仁看到银子大吃一惊。

玉贞不紧不慢把事情讲了一遍,宋仁听完大笑:「这下咱俩就不怕饿死了!」

宋仁连忙去买了酒菜,和玉贞大吃一顿。

第二天,他让玉贞打扮得妩媚妖娆,穿着大袖衫,在门前晃来晃去卖弄风情。

这事迅速传开,都说大佛寺前有个私窠子,姑娘长得十分标致。

一时间门庭若市,车马不绝。

周全把公文送到杭州都察院,还没领到回文,闲来无事四处逛。

走到清波门前,看到西湖胜景,连他这种粗人也来了兴致。他搭上条小船出了港,一路看青山绿水,赞叹不已。

不知不觉间,船到了岳王坟。

他上岸看完岳王坟,在苏堤上溜达,望见湖中不远处有只小船,几个读书人在船上喝酒,还带了个姑娘陪侍。

周全不经意间发现,船上的姑娘看着十分眼熟。

他仔细一看,竟然和马玉贞十分相像!

他怕认错了,跟着船走了好久,一直盯着看。

没过多久,船靠岸,书生们带着姑娘上了岸。周全赶紧躲到一边,等那姑娘走近了,他跟在后面仔细打量。

看清了,真的是马玉贞!

他听她说话是温州口音,更加确认,心想:「这个娼妇,你在这里风流快活,却害得丈夫在牢里受苦!」

周全一直跟在后面,想看她住哪里。

书生们在岸边玩了会,又上船,周全赶紧跳上条小船跟着。

他看到那船又靠了岸,有人走过来帮忙系缆绳。

仔细一瞧,这人他认识——是王文的邻居宋仁!

周全心里骂着这对狗男女,看到宋仁笑呵呵领着他们走进旁边小院,认定这就是两人住处。

周全来到大佛寺,向长老打听。

长老把宋仁和玉贞什么时候搬来,什么时候做起这勾当,都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第二天,周全领了回文,立刻赶回永嘉县,把事情告诉王文。

王文大吃一惊,骂道:「原来是被宋仁这无赖拐走了,害得我在这受苦!」

周全立刻将事情禀报知县,保出了王文。

知县签牌捉拿宋仁和玉贞,又发文到钱塘县协助。

周全带着官差来到钱塘县,知县立刻派人一起捉拿。

周全带人来到大佛寺,看到玉贞打扮得花枝招展正要上轿,立刻带人把她围住。

宋仁认识周全,知道事情败露,吓得面如土色双腿打颤。

官差拿出牌票交给宋仁:「事已至此,别的不用说了,赶快准备酒菜吧。」

玉贞知道到头了,上楼收拾银两,竟然有二百多两!

她把零碎银两交给宋仁应付官差,其余都放在身边,收拾好细软,把自己买的东西都送给房主做房钱。

宋仁和玉贞被带回永嘉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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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县将王文、杨禄、宋仁和玉贞一起提到堂上。

先叫玉贞上来:「你个妇人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怎能跟着宋仁逃到杭州,做起那种买卖?害得你丈夫被你表叔杨禄告到我这里,你还有什么话说?」

玉贞答道:「老爷,不是小妇人不安分,只因我丈夫性子急脾气暴,我实在怕他。恰好宋仁要去杭州做生意,我鬼使神差就跟去了。我要是真想私奔,肯定把家里银钱都带走,可我一分没带,求老爷明察!」

知县问王文:「你家丢东西了吗?」

王文答:「确实什么都没丢。」

知县又对玉贞说:「宋仁这奴才拐带良家妇女,还让你为娼,流放免不了。你按律也该官卖,不然不足以警示!」

玉贞哭着说:「求大老爷做主,我确实该卖,只是恳请老爷让我自赎,我立刻削发为尼!」

知县问杨禄:「不如你把表侄女带回去,另外给她找个女婿,怎么样?」

杨禄上前:「既然老爷吩咐,小人不敢有违。」

玉贞仔细看了看杨禄,立刻大喊:

「青天大老爷,他不是我表叔!我根本不认识他,他诬告我丈夫!」

杨禄连忙说:「侄女,你不认识我不能怪你,你五岁时我就去京城了,今年才回来。」

玉贞冷笑:「那我问你,我爹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我娘长什么样,娘家是哪的?」

杨禄哪知道这些,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知县明白被他蒙了,勃然大怒:「世上竟有你这样的无赖!肯定是你听说王文妻子不见了,假冒表叔想讹银子,王文不给,你就诬告他杀妻!」

王文连忙说:「老爷英明!他先上门找表侄女,我说不认识,他又找人说和,要我给银子了事,我不愿意,他就诬陷我!」

知县把杨禄重打四十大板,收入监牢严惩。

又打了宋仁三十大板,判他流放富春五年。

玉贞情愿出家,知县见她长得如花似玉,不忍用刑。

王文禀报:「我妻子虽犯了罪,可她毕竟想着我,走时一文没拿,刚才又指证杨禄,求老爷开恩!」

知县说:「本官也知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不过依律她该官卖,要是让她遁入空门,法度就没了。如今也只有让她先到尼庵去,等以后你再来求告,到时从轻发落,免得被人议论。」

知县判完退堂。

宋仁讨保回家,打点行装准备去富春。

玉贞跟王文回家,拿出那二百两银子,称了五十两交给宋仁:「你把我带到杭州,也算辛苦一场。拿上这银子,到富春娶个老婆,别再回来了。」

剩下的一百五十两,玉贞交给王文:「我不该撇下你逃走。这些银子给你,你再讨个老婆。不过以后脾气可要改改,不要再喝酒了。要不是你喝酒打我,我哪舍得离开你?」

她把金银戒指和首饰都交给王文,身边还有几两碎银,对周全说:「这几两银子,烦劳你帮我找个清静的尼姑庵。」

王文见玉贞心里还想着他,竟然哭了起来。玉贞也哭了。

周全看着不忍心:「既然你们俩谁也舍不得谁,不如拿这些银子到别的州县去。我帮你们把房子卖了,应该能凑够三百两。有了这钱,到哪不能活?」

王文说:「我怎么就没想到!那就请老哥多费心了。」

周全说:「你我是兄弟,别说见外话。」

王文连忙买了酒菜请周全,夫妻俩重归于好,都不再提以前的事了。

以前被杨禄讹诈的人,听说他被关进监牢,纷纷到衙门告他。知县见他是惯犯,命衙役重打五十大板,还没打完他就没了气。

后来周全帮王文卖了房子,王文带着玉贞来到隔壁县,开了家木器铺子。

王文离开衙门后,喝酒少了,也不发酒疯了。夫妻俩安安心心做买卖,一连生了三个儿子。

故事出自《欢喜冤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