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是中晚明军事史上浓墨重彩的一个人物,他的存在终结了肆虐东南沿海百十年的倭寇之乱。他的名字和“戚家军”,是明朝中后期历史的重要标签之一。谈晚明政治、经济状况,必谈东南倭寇之乱;谈倭寇之乱,必谈戚继光。再加上近代以来,炎黄子孙陷入5000年以来最低迷的时期,小日子入侵我国长达14年,华夏儿女经过艰苦抗战,方才涤荡神州,复我华夏。正因为有戚继光将军,后代子孙才能信心百倍,知道没有什么敌人是不可战胜的。正因为有戚继光将军,后代子孙才越发相信教员同志的判断,并在他老人家的领导下,奋勇前进,缔造新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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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的名声和其贡献,并不成正比。论军事和美誉,有明一代,可以和他媲美的,估计只有开国大将徐达了。戚继光出身将门,家贫喜读书,博古通今,袭父职为登州卫指挥佥事(相当于现在师部参谋),后调入浙江,任宁绍台参将。在胡宗宪、俞大猷、谭纶等领导、配合下,取得了抗倭战争的大部分胜利,诸如:

台州大捷:浙江倭患基本清除;平海卫之战:福建抗倭,取得胜利;白水洋战斗:全歼2000多名倭寇,斩首344颗,生擒5名倭首,我方牺牲陈四等3人;长沙之战:消灭倭寇3000名;横屿岛渡海之战:消灭倭寇1000多名,斩首348颗,俘虏29名;牛田之战:击溃数上万倭寇(包括假倭和真倭),斩首688颗,我方无一人牺牲;林墩之战:烧死和淹死倭寇3000名左右,斩首960颗,俘虏26人。自己阵亡90人;福清葛塘之战:消灭300多名倭寇,斩首150多颗,牺牲20人;仙游之战:击溃10000余名倭寇,杀死倭寇1000余,斩首498颗,生擒1名;王仓坪战斗:击溃倭寇近万名,斩首177颗,我方无一人阵亡;蔡丕岭战斗:击溃倭寇7000余名,杀死1000多名,斩首160多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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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继光不仅以作战闻名,更以部队训练著称,其所著兵书《纪效新书》、《练兵纪实》 ,雄踞古代十大兵法榜单;戚家军自成立起,百战百胜,毫无敌手。戚继光太完美了,完美得有点中庸。他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没有彪炳史册的大战、恶战。他所生存的那个时代,亦没有。他若晚生50年,像李成梁一样耀威辽东,如袁崇焕一般炮轰死努尔哈赤;甚至跨越宋朝,像岳飞一般,光复河山却被害而亡,那么他的地位和口碑将彪炳千古,悲壮而完美。但历史并不会给一个“循吏”更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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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继光因为抗倭高功,曾被尊为“东南状元”。今人多知戚继光的战功,却难料他的“苟且”。他那媚上的无奈和叹息,穿透历史,发人深思。戚继光的父亲曾教导他,将来要做一个清正廉洁、爱民如子的好官。他也有着“封侯非我愿,但愿海波平”的抱负和才华,但一入江湖深似海,做一个“好”官真的很难。明朝中后期,党争相搏,冤冤相报;军政腐烂,贪生怕死。上有领导醉生梦死,下有黎民颠沛流离。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戚继光没有挣扎,而是顺从,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一个非常硬的后台一一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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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无从查证,戚继光到底如何拜到张居正门下的。但戚继光无疑是付出了尊严和心血的。每次给张居正写信,都非常谦卑地自称“门下走狗”、“小的戚某”,定是一种头夹裤裆的姿态。还有记载,“时时购千金姬进之居正”,花重金购买头牌美女献给东家,不时把老家蓬莱出生的海狗肾送给张首辅。还有人考证,戚继光在与倭寇作战中,更是多次将斩获的珠宝及春药等物秘献与张居正。大搞摧眉折腰事权贵,暗送“媚药”以固宠。甚至在1578年张居正回乡省亲时,派了一队“戚家军”,手持时髦的鸟铳火枪,全程从北京护送到湖北江陵。“戚家军”说到底是国家的军队,不是张居正的私兵。戚继光敢这么做,能这么做,不得不这么做,不都是因为,“小的戚某”想做一点实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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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史书中的戚继光,并非人们所想象的八尺大汉,英眉怒目,刚正不阿,一身正气。见了贪官要骂娘,见了百姓要流涕。那种张飞、岳飞、文天祥、海瑞、方孝孺之类并不适合戚将军,他既不会拿出鞭打督邮的气魄,也不会袒露背部刻字铭心,更不会梗着脖子喊“杀我十族又如何”。他始终圆滑地、游刃有余地利用着明朝官场的规矩,一步步靠近自己心目中的“理想”。

按官场游戏规则来运作,这是戚继光的过人之处。像戚继光的同僚俞大猷就是一直人、武夫,结果被人诬陷要下狱处死,要不是戚继光拿出三千两银子打点关系,一名猛将就呜呼哀哉了。戚继光在朝堂上是趴着的,在沙场上是站着的。有了首辅支持,戚将军只需要专心于军备而不必参与政治,因为凡是应当安排的事,张居正已安排妥帖。招募乡兵乡勇,组成“戚家军”;在东南沿海抗击倭寇十余年,扫平了多年肆虐沿海的倭患,“百姓欢悦,倭寇丧胆”;在北方抗击蒙古部族十余年,修长城敌台,加固防线,“在镇十六年,边备修饬,蓟门宴然。继之者踵其成法,数十年得无事”。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多是横戈马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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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首辅张居正逝世,万历皇帝开始重新洗牌,戚继光即从壮年的辉煌落入晚年的凄凉。甚至还有人提醒万历皇帝,戚继光是宫门之外的一头猛兽,只听张居正操纵,别人无法节制。甚至有人歪称,张居正意图谋反,戚继光的精锐部队正是张居正政变的后盾。于是,他从蓟门重镇调到太平的广东,多次申请才得以回乡养病。戚继光因政治上站错队而被打击,却不敢心怀丝毫的怨愤,反而要强装笑脸,毕恭毕敬地感谢“皇恩浩荡”。哪怕被骂成狗,也不得不唾面自干。老将军素以慷慨著称,回老家后竟一贫如洗,甚至买药都没了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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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于党争的清流们,甚至给老将军定了一个“怯懦之罪”。明朝南京兵部尚书贾应卿上疏弹劾戚继光言:“淮将立功非无凭,但自广宁以降,频遇怯懦之罪。”声言戚继光在官场上缺乏决断力和胆略,屡次遇敌即退,怯于进攻。后虽经复查否定了怯懦之罪,但这个不实的罪名却一直困扰着戚继光。后来他因此被贬为济州府知府,次降为常熟、临海知县。在常熟时,他住进了一间破旧的官舍,即使是最基本的生活条件也无法满足。而在临海,他的生活状况更加艰辛,家中经济拮据,衣食无着,债务累累,甚至还有一段时间被迫卖掉自己的房子。

河南道御史傅光宅曾上疏建议再次起用戚继光,不仅未被批准,反被连累罚俸两个月。更有往日部下企图顶替其职位,“阴布蜚语京师”。到最后,连妻子王氏也抛弃了他,席卷家资回了娘家。以致戚继光“延医且无资”,不仅穷困而且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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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继光将军是中华历史上无可置疑的,甚至连“敌对方”都无法反驳的民族英雄,当之无愧。“为尸祀庙宇者不可数计”。他的功绩最重要的一点不是让子孙单纯崇拜礼敬,而是让子孙后代面对同一个敌人之时,信心百倍,勇往直前,这是任何史书、勋章、赞誉都无可代替的。

戚老将军最终获得平反已经年近七十,万历十五年,在肺病的折磨下黯然离世。

世上留存的戚继光墓地有三,一座位于戚继光出生地的山东蓬莱,一座位于河北省献县的乡野小村。一座位于福建永安市小陶镇的戚氏墓园南部路边,面南。汪道昆所作墓志铭曰:“三千组练,其阵堂堂,东南底绩,海波不扬。台垣高跱,永保金汤,匈奴回向,纳款来王。”这是对老将军奋战一生最好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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