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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问我,知道“违法轻罪记录封存”又成热搜了吗?

我说没关注,但能想象到,反正网民的意见总是多种多样,有争议也是正常。

朋友说,这次不一样,很多官媒也在反对这个事情。

我说,不可能吧。

于是,我才到微博上搜了一下,发现还真有不少职能部门官微和地方媒体账号在质疑“违法轻罪记录封存”制度。

要知道该制度是写进二十届三中全会《中共中央關於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的。简单说,这是中央决策文件。

那么这里就有个问题。

这是职能部门官微和地方媒体账号不知道该制度是中央文件确立的?

还是这些职能部门官微和地方媒体账号明知该制度的决策过程,但非常不认同,所以公开质疑中央文件?

如果是前者,那么很明显,当下出现了“央地脱节”,如此多的职能部门官微和地方媒体账号并不关注、了解中央立法动态(认为该制度未征求社会意见的,请看题图,中国法院报提供的官方数据);反之,如果是后者,职能部门官微和地方媒体账号明知决策过程,依然公开质疑,“央地脱节”的迹象就更加明显。

常看这个公号的人应该都知道,我本人认同表达自由。从这个角度说,不管个体网民是支持或是反对“违法轻罪记录封存”制度,在我看来都属于表达自由范畴(当然,人身攻击除外),我也不想评价。但是,官微代表的是其所属单位的正式态度,无法归入个体表达自由的范畴。如此多的职能部门官微和地方媒体账号公开质疑中央决策文件,这些年还真是不多见。

除了职能部门官微和地方媒体账号质疑中央决策文件,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央地脱节”,是两高在最近几年都发布过涉毒数据。

基于对毒品违法犯罪行为的高压打击,传统涉毒案件和人数,是呈下架趋势的。但是,在传统涉毒案件下降的同时,新型涉麻精药品等成瘾性物质犯罪则趋向网络化、上升化。

如2024年最高院禁毒工作情况新闻发布会上,最高院的发言人明确说“借助网络实施涉麻精药品等成瘾性物质犯罪案件高发多发”。而2025年最高检新闻发布会上,最高检重大犯罪检察厅厅长元明接受《中国禁毒报》提问时说:“近年来,涉医用麻精药品等成瘾性物质犯罪案件呈上升态势,此类物质具有很强的成瘾性,滥用群体低龄化的特征较为突出。”

当下的涉毒案件,早已突破了冰毒、冰片等传统毒品。“网红减肥药Tenuate Retard(俗称“蓝胖子”,含安非拉酮),涉毒”、“聚会被他人投放蓝精灵(氟硝西泮),涉毒”、“家长为提高考生成绩,让孩子使用聪明水(莫达非尼),涉毒”、“女大学生长期痛经,使用室友给的复方曲马多片,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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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为值得注意的是,据《2022年国民抑郁症蓝皮书》披露,我国患抑郁症人数9500万,50%为在校学生。如果考虑到基于各种原因未能统计到的人群,抑郁症人数有可能接近一个亿。

在这近一个亿的群体中,有研究者认为,接受正规治疗的只有六分之一。大部分抑郁症患者或出于自身的不重视,或源于怕被人知道了不好听,往往自行网购精神类药物。而几乎所有抗抑郁、抗焦虑的药品都属于管制类精神药物。换言之,在未取得有效处方的情况下使用此类精神药物,也是法律意义上的涉毒。所以,你去检索新闻,就会时不时看到新闻里说某大学生长期失眠网购助眠药被控涉毒。

新型涉毒案件的高发,已经催生出一个新名词——“被动吸毒”,指不情愿或不知情的情况下涉毒成瘾。比如某中学生长期使用家长买来的聪明药,出现成瘾症状,一查,阳性,原来是他妈给他的聪明药里有阿莫达非尼。再比如某人特别喜欢吃夜市上的某家麻辣烫,只要三五天不吃,就呈现戒断反应,一查,阳性,原来是麻辣烫老板在汤料里加了各种东西。某人为了戒烟,听家人劝,换了电子烟,感觉很不错,然而偶然机会一查,阳性,原来电子烟里有依托咪酯。

还是前面说过的那句话,普通网民说什么,我不评价,那是他们的表达自由(当然,依然是人身攻击除外),但有些地方官媒至今还在持有“好人不涉毒”这样的观点,就非常令人疑虑了。表面上,这些地方官媒似乎很关注禁毒工作,但又显然并不了解禁毒工作的新动态。

对于政治学、社会学学者而言,此次争议所呈现的央地脱节现象,其实是一个非常罕见的研究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