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广东肇庆出产的端砚以石质温润、发墨如油、贮水不耗、呵气成珠、历寒不冰之品格而驰名于世。与端砚有缘,清代寿县第一才媛,出生于安徽定远县西门的陈燕轩(号燕轩老人),早年随任职岭南的父亲陈俊千(字萸坪)生活于肇庆。多年后,回望岁月,历历往事,如在眼前。她深情地写道:“庾岭随车,端溪授砚。山川胜概,寄之于诗。”

陈燕轩家学深厚,外祖父为皖省词宗,所交皆海内名士,享誉文坛二十余年。其父陈俊千,嘉庆五年(1800年)乙丑科进士,历任贵州镇远府知府,分巡广东兵备道、福建建宁和台湾知府等职务。政务之余,著有《息心斋诗剩》一卷。

陈燕轩的母亲,亦为知识女性,她不仅“开东阁,结闺友,商榷诗史。”而且极为重视对子女的教育。生长于这样的家庭,陈燕轩从小就打下了良好的文学基础,长大后,嫁“性耽读,博极群书”的寿县举人孙树南为妻。光绪《寿州志·才媛》篇,对陈燕轩有如下记载:“定远县人,父俊千、兄鼎文,皆名翰林。家学渊源,幼娴母训,与夫唱和,诸作为时传诵。中年失伉俪,荻画熊丸,母仪是式,寿逾八秩,代传科第,有《古香阁吟草》诗。”

古香阁,为陈燕轩幼时书室名。那时她的外王(祖)父在京师的旧宅——宣武门外樱桃斜街之东的地方,长有古藤一株,花开季节,香味盎然,因以名其阁。

作为旧时代的一名持家女子,在中年失夫,遭遇战乱的处境下,曾经仆婢盈门的陈燕轩,典当首饰且“鬻田宅偿债,拄柱门户,疏布粗食,躬行节俭。”就这样从容面对,勤奋创作。清光绪元年(1875),原创诗文集《古香阁吟草》一卷,出版成书,其中有诗173首、词7首、文章3篇。与明清时期同样出身文化世家的女性作家典雅婉约的作品有所不同,陈燕轩的诗文题材多样,展现了较为宽广的视野:既有雄壮的写景、细腻的情感,更有关心社会现实之深沉感慨。

“日暮千山黑,乾坤一幕平。鼋鼍吹浪走,魍魉踏沙行。”这首表现人在旅途的《江行晚泊》的五言诗歌,描绘了傍晚时分行舟时遇到的凶险景象,千山、天地、惊涛骇浪,构成了气象宏大的场景,完全不同于“江清月近人”的闲适。很难想象,这样境界壮阔的诗句,竟出自一位少女之口。

“影瘦三更人悄悄,疎簾一桁月沉沉。妆成玉树天然白,不受蒸脂半点侵。”这首题为《梨花》的诗,托物言志,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志向。“文章合为时而著,诗歌合为事而作。”陈燕轩关注民间疾苦。她在《伤时事》一诗中写道:“永夜柝声惊吠犬,满田麦秀少耕牛。小民转死情难诉,大吏催征苦未休。”强烈的对比,犹如聚焦的镜头,揭示了暗夜中民不聊生的凄惨景象,而作者的情感倾向,亦一目了然。

笔耕不辍,教子有方。“以母道而兼父师之职,历有年。”《寿州志》用“荻画熊丸”一词,褒扬慈母严师的陈燕轩。“荻画”出自《宋史·欧阳修传》:欧阳修幼时家贫,母亲郑氏用芦苇秆在沙地上画字,教他读书写字。“熊丸”指“熊胆丸”的典故:唐代柳仲郢的母亲韩氏,为了助儿子刻苦读书,将熊胆制成丸剂,让他在夜间读书时服用,以提神醒脑。前有古人,后有来者,故而陈燕轩两子皆榜上有名。其长子孙家谷,咸丰六年(1856年)进士,历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总办、浙江布政使等职,后官至一品。次子孙家穆,也是进士出身。

陈燕轩“少时作古体诗”,此后因多种原因,其作品几乎散失殆尽,“仅存者十之二三”。1875年,《古香阁吟草》刊印成册。此书前有孙家谷的好友、寿县人王珊森写的序,同时收录有陈萸坪(陈俊千)的题诗。

“予之诗,自叙己志而已。”序言中,与孙家有世交之谊的王珊森如此转述这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