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晚清的大官,人们总先想到李鸿章、曾国藩,或是后来的袁世凯。要说谁能在清末政坛稳坐27年,从主管外事、海军到当上内阁总理大臣,除了慈禧跟前的“红人”庆亲王奕劻,没有第二个人。这人本事不算大,名声更是烂得透顶,却成了实打实的“常青树”,不是因为他会治国,是因为他太会“讨喜”,太会“捞钱”,最后把大清最后一点生机,全耗在了饭局、牌局和钱袋子里。
奕劻是乾隆皇帝的曾孙,论辈分是光绪帝的叔祖,算正经宗室。早年的奕劻没什么出息,没读过多少书,连字都写得歪歪扭扭,道光、咸丰年间一直没得到重用。
直到同治朝,他找对了“靠山”,慈禧的弟弟桂祥,也就是隆裕太后的亲爹。奕劻天天往桂祥家跑,帮着办红白事,陪桂祥喝酒打牌,把这位“国舅爷”哄得舒舒服服。桂祥在慈禧跟前多说好话,奕劻才算慢慢熬出了头。他这“钻营”的本事,打一开始就刻在骨子里。
到了1884年,慈禧搞掉了以恭亲王奕訢为首的“军机处”,要找个“听话”的宗室补位,奕劻因为“贴心”被选中,从此踏入权力核心。那会儿的大清,早已不是“康乾盛世”,外有列强盯着,内有教案、灾荒不断,奕劻心里想的,从来不是怎么替朝廷分忧,而是怎么把“权力”变现,怎么让慈禧一直待见自己。
他的业余生活,就围着三件事转:吃饭、打牌、挣钱,比上班还上心。 先说吃饭。庆亲王府里,一年到头就没断过宴席,主题十有八九是“过生日”。
有人可能会问,哪来那么多生日?这就得提晚清权贵的“标配”,妻妾成群。奕劻光正式娶的老婆就有六个,儿子女儿加起来十几个,再加上孙子孙女、亲戚晚辈,一年365天,几乎天天有人过生日。
他办生日宴,名义上是“家宴”,实则是“收礼大会”。下属想求官,商人想拿项目,都得趁这时候送厚礼。绸缎、字画是基础,真金白银才管用。有记载说,他过60岁生日那年,光收到的白银就有上百万两,还不算那些古玩、房产。
除了自家办宴,奕劻还得天天“跑场子”。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不管是军机大臣的儿子,还是督抚的小妾过生日,都得请他。他要是不去,人家会觉得“不给面子”,以后办事就难了。
有时候一天赶三四个饭局,从前门的“全聚德”吃到八大胡同的私人菜馆,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倒头就睡,第二天哪还有精神看奏折?有人劝他“少赴点宴,多管点事”,他还笑人家“不懂人情世故”。
在他眼里,饭局不是吃喝,是“维系关系”的本钱,比什么都重要。
饭局之外,奕劻最痴迷的就是打麻将。这玩意儿原本不是宫里的消遣,慈禧早年对麻将没兴趣,觉得是“民间俗物”。奕劻瞅准了慈禧晚年的心思,那会儿八国联军刚闹完,圆明园烧了,条约签了一堆,慈禧天天被烦心事缠着,正想找个法子解闷。奕劻就把麻将引进了宫,亲自教慈禧怎么搓牌、怎么算番,还特意编了几句“吉祥话”,比如摸到“红中”就说“祝老佛爷洪福齐天”,摸到“白板”就说“祝老佛爷清白天下”。
这还不够,奕劻知道“光教不陪”没用,又把自己的四姨太派进了宫。这位四姨太牌技烂得离谱,却有个“绝活”,会“输钱”。每次陪慈禧打牌,她都带着一沓银票,故意打错牌,把钱输给慈禧。慈禧赢了开心,身边的太监、宫女也能跟着沾光,四姨太会故意输给他们,这些人自然天天在慈禧跟前说奕劻的好。
有次慈禧跟人说:“奕劻心细,知道我闷得慌,找的人陪我玩都合我心意。”这哪是打麻将?分明是奕劻用“输钱”换官运,把慈禧的情绪拿捏得死死的。
要说奕劻最“厉害”的本事,还是理财,说白了就是“卖官”。
清朝官员的俸禄不高,正一品大臣一年才180两白银,奕劻的家产却富得流油,秘诀就是他家那间“官帽子专卖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最出名的一单“生意”,发生在1907年。当时有个叫段芝贵的道员,相当于厅局级,想当黑龙江巡抚,相当于省部级。他知道奕劻的儿子载振好色,就从天津买了名角杨翠喜,送给载振当小妾,又给奕劻送了10万两白银。
没过多久,段芝贵就被任命为“黑龙江代理巡抚”。这事后来被御史赵启霖弹劾,闹得满城风雨,载振没办法辞了职,段芝贵也被革了职,奕劻却安然无恙。
慈禧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又不傻,他有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看来看去,还是他贴心。”一句话,就把奕劻的罪给抹了。
奕劻的贪腐并非孤立,他与袁世凯的利益勾结是晚清官场的重要线索。袁世凯曾多次向奕劻行贿,比如1903年就送银十万两助力奕劻出任军机大臣,奕劻则投桃报李,始终力挺袁世凯。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后,奕劻更是以“袁世凯能镇压革命”为由,不断劝说隆裕太后启用赋闲的袁世凯,最终让袁世凯重新掌握军政大权,而两人的利益纽带也在这一过程中愈发紧密,形成晚清官场“腐败集团相互绑定、架空皇权”的典型生态。
那奕劻到底贪了多少钱?英国《泰晤士报》驻京记者莫里循,专门查过他的存款,最后披露:奕劻在英资汇丰银行存了712.5万英镑!这数搁现在吓人,搁当时更离谱。要知道,那会简·爱当家庭教师,一年30英镑就能过得体面;达尔文买了一幢带花园的豪宅,才花了2000英镑。
更要命的是,当时清朝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8000万两白银,712.5万英镑换算过来,差不多是4750万两,相当于大清半年的财政收入!
有人会想,这钱要是用在新建海军的舰船购置上,用在治理黄河的堤坝上,用在给老百姓减点税上,大清至于垮得那么快吗?
奕劻倒好,一分钱不存中国自己的银行,专门存外资银行。他心里门清,大清要是垮了,中国的银行保不住钱,外资银行在租界里,安全!这种“提前留后路”的心思,比谁都精。要是他晚生一百年,妥妥的“裸官”。
奕劻这样,下面的人自然有样学样。军机大臣那桐是他的铁哥们,俩人并称“庆那”,那桐的日记里写满了跟奕劻的“日常”:“赴庆王爷宅晚饭,饭后打牌,输银千两”“收某道台贺礼银五千两”。管铁路的梁士诒,把修路的钱挪去炒股票;跟外国人打交道的曹汝霖,借着签合同的机会中饱私囊。
整个晚清官场,就像一潭烂泥,大家都在忙着捞钱,没人管国家死活。当时的民间早已民不聊生,黄河连年决堤,灾民流离失所却得不到有效赈济;苛捐杂税层层加码,连普通农户都要缴纳“人头税”“亩捐”,不少人被逼得卖儿鬻女,但这些疾苦,根本传不到奕劻等人的耳中。
1911年6月,四川保路运动已经闹翻天了,老百姓扛着“保路同志会”的旗子游街,甚至跟清军冲突,不少民众在冲突中伤亡,奕劻却还在府里办生日宴。那天王府门口的马车排了半条街,戏班子唱着《霸王别姬》,他跟那桐、袁世凯等人坐在堂上喝酒,手里还把玩着新收的玉扳指。
湖北省咨议局议长汤化龙看到这一幕,仰天长叹:“釜水已沸,而鱼竟不知!”锅里的水都烧开了,鱼还在里面游得欢,这哪是在说鱼,是在说奕劻这群当官的,对亡国危机麻木到了极点。
没过多久,辛亥革命枪响,武昌城头的炮火,彻底打碎了大清的江山。奕劻一点不慌,揣着汇丰银行的存折,逃到了天津租界。
在租界里,他买了大宅子,雇了十几个佣人,照样天天饭局、牌局,把之前贪的钱花得舒舒服服。
1917年,奕劻病死在天津,享年79岁。
这时候,已经丢了江山的清皇室,才想起给奕劻加谥号。大臣们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定了个“密”字。
按古代谥法,“追补前过曰密”,意思是“你以前犯了错,现在补过吧”。可这会补过有什么用?江山没了,300年的大清没了,老百姓再也不信这个腐朽的朝廷了。
奕劻为何能在晚清官场“常青”?不是因为他有本事,是因为整个官僚体系已经烂了。慈禧知道他贪,却离不开他的“贴心”;御史弹劾他,却动不了他的根基。一个国家要是让这样的人掌权,要是当官的都把自己的利益放在国家、百姓前面,那再厚的家底也经不住败。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每一个王朝的末期,都会出现像奕劻这样的官员。他们精明地经营着自己的前程,却糊涂地断送了国家的未来。他们每一个决策都在为自己谋利,每一步高升都在把王朝推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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