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12月30日,江西龙冈,那可是个改变历史的日子。
红军刚刚打完一场漂亮的伏击战,漫山遍野都是兴奋的战士。
大伙儿都围着看热闹,因为这次逮住了一条“超级大鱼”——国民党第18师师长张辉瓒。
那时候能抓个中将,简直跟过年一样。
可谁也没注意到,就在旁边那个乱哄哄的俘虏堆里,蹲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中尉。
这人怀里死死抱着个只有半截的奇怪机器,脸上写满了惊恐,浑身发抖。
当时估计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交代了。
历史有时候就是喜欢开这种黑色幽默的玩笑,真正的宝贝往往包装得很寒酸。
当时的红军指战员哪里知道,这个不起眼的“眼镜中尉”和他怀里的那堆破铜烂铁,从某种意义上说,比十个张辉瓒都要值钱。
这个被吓坏了的年轻人,后来不仅成了红军的“千里眼”,还是中国电子通讯事业的老祖宗,甚至在几十年后,因为他当年的一个决定,孵化出了一所让无数理工男顶礼膜拜的顶级名校——西安电子科技大学。
这个年轻人叫吴人鉴,这是他当国军时的名字。
后来他改了个名,叫王诤。
咱们得把镜头拉回到那个年代,看看当时的红军有多难。
那时候打仗,红军基本是“两眼一抹黑”。
通讯全靠吼,远一点就靠两条腿跑。
传令兵跑死跑活,情报送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反观国民党那边,人家已经开始普及无线电台了。
这边还在用腿跑,那边滴滴答答一按电键,几百里外的部队立马就开始调动。
这就叫降维打击,根本没法玩。
吴人鉴是黄埔六期的学霸,学的正是当时最稀缺的无线电技术。
在那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年代,能玩转电台的,那都是妥妥的高科技人才。
当红军发现这俘虏懂电台时,眼神都变了,这哪是俘虏啊,这是请都请不来的大爷。
毛泽东和朱德亲自接见了他。
这种待遇,让原本以为要掉脑袋的吴人鉴彻底懵了。
他这时候才发现,这支穿草鞋、吃红米的队伍,虽然穷得叮当响,但那种心气儿,那种把人当人看的劲头,他在国民党军队里混了那么久,是一次也没见着过。
21岁的吴人鉴当下就做了个决定:不走了,跟着红军干。
为了不连累老家的亲戚,他把名字改成了“王诤”。
加入红军没几天,王诤就露了一手绝活。
当时红军缴获的那部电台是个残次品,发报机坏了,只能收不能发。
战士们看着这铁疙瘩直摇头,觉得也就是个摆设。
但在王诤手里,这“半部电台”直接封神。
当时国民党正准备搞第二次“围剿”,几个师之间也是大大咧咧,通报位置和计划全用明码,根本不加密。
王诤带着几个徒弟,戴着耳机日夜监听。
这下好了,敌人的兵力部署、几点吃饭、几点出发、往哪走,全跟透明的一样摆在红军指挥部面前。
有了这双“顺风耳”,红军简直是开了“全图挂”。
第二次反围剿,红军半个月内横扫七百里,连着打了五个胜仗。
毛泽东后来特风趣地形容,说红军这是“玻璃杯里押宝”,看得清清楚楚。
说实话,要是没有王诤把这“半部电台”盘活,红军能不能挺过那几次围剿,还真不好说。
不过,王诤厉害的地方不光是技术,这人眼光贼毒。
他知道,光靠缴获的一两个人、几台机器,早晚得歇菜。
1931年,他在那是啥都没有的条件下,硬是办起了无线电训练班。
这办学条件,现在想都不敢想。
没有电键?
那就拿木块和铁皮自己敲一个;没有电池?
就去捡破烂搜集废旧材料自己组装。
这种把破烂玩成高科技的本事,后来成了这支部队通信兵的传家宝。
最“硬核”的一幕发生在延安时期。
党中央想建个广播电台,让全世界都能听到延安的声音。
可是,没电怎么搞?
发电机有了,没汽油怎么转?
王诤带着一帮技术宅,搞起了那种现在的“废土朋克”风格的发明:找来两个废弃的汽油桶,改装成锅炉,烧木炭产生蒸汽,硬是用蒸汽驱动一部破旧的汽车马达来发电。
天线咋办?
就把缴获的子弹壳和破铜盆熔化了,再锻打成铜线,架在山顶的木杆上。
就在这简陋到让人心酸的设备支持下,1940年12月30日,延安新华广播电台发出了第一声呼号。
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前身。
随着仗越打越大,王诤培养的学生就像撒豆子一样,撒向了全军。
从反围剿到长征,从抗战到解放战争,凡是有红旗的地方,就有王诤带出来的通信兵。
到了1948年,眼看着要大决战了,以后建国也需要人才,王诤就把几所分散的通信学校捏在了一起,组建了华北军区电讯工程专科学校。
这所学校后来几经搬迁,从张家口跑到西安,名字也换了好几茬:中央军委工程学校、解放军军事电信工程学院(这就是著名的“西军电”)、西北电讯工程学院,最后定名成了现在的西安电子科技大学。
现在咱们提“西电”,都知道它是通信、雷达领域的“扛把子”。
虽然没评上985,但在业内那是被称为“顶级211”,录取分数线常年把不少985按在地板上摩擦。
这种强悍的学科实力和务实的学风,根儿就在王诤那。
他是这学校的创办人,也是第一任校长。
建国后,王诤脱了军装换中山装,当了第四机械工业部的部长,成了新中国电子工业的奠基人。
咱们现在用的手机信号、看的卫星电视,甚至国防里的雷达系统,往祖坟上刨,都能看到王诤当年打下的地基。
1955年授衔,这位当年的“俘虏中尉”被授予中将军衔。
毛泽东给他的评价就一句话:“我军通信工作的开山鼻祖。”
这就再高没有了。
1978年,王诤将军走了。
这老头倔了一辈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身为副总参谋长的他,居然还挂着氧气袋,坚持在演习现场指挥电子对抗。
他这一辈子,从龙冈那个寒风中的“半部电台”开始,一直到最后闭眼,都在给这个国家编织一张看不见却又要命的“神经网络”。
那一年的冬天,王诤将军因病离世,终年69岁,临终前他还在琢磨着怎么把光纤通信技术搞上去。
参考资料:
王诤传编写组,《王诤传》,解放军出版社,2008年。
陕西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陕西省志·电子工业志》,陕西人民出版社,1995年。
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校史馆,《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校史》,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出版社,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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