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今天要讲的主角,是西汉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刘贺。你可能会想,哦,就是那个“汉废帝”,当了27天皇帝就被赶下台的那个荒唐王爷。史书上白纸黑字写着他“即位二十七日,行淫乱”,好像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但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话说公元前74年四月,长安城里传出消息:年仅21岁的汉昭帝刘弗陵驾崩了,没留下子嗣。这消息传到山东昌邑国时,昌邑王刘贺正在府里听乐师弹琴。

刘贺那年19岁,是汉武帝刘彻的孙子。他爹昌邑哀王刘髆死得早,这小子从小在封地长大,没受过正经的太子教育。突然有一天,朝廷的使者捧着诏书来了,要他立刻进京——继承皇位。

府里的老臣们跪了一地,有人喜极而泣,有人眉头紧锁。刘贺的舅舅、昌邑国相安乐拉住外甥的袖子:“大王,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皇位,可也是刀山火海啊。长安城里,大将军霍光一手遮天,您这一去……”

刘贺站在原地,手里的茶杯微微发抖。他知道舅舅没说完的话——他那几个叔叔,燕王刘旦、广陵王刘胥,哪个不是对皇位虎视眈眈?凭什么轮到他这个远在山东的侄孙?

进京的队伍浩浩荡荡。刘贺带了200多个昌邑旧臣和侍卫,一路快马加鞭。可刚走到济阳,就出了件怪事——当地献上一只会打鸣的长鸣鸡,刘贺喜欢,让人收下了。这事儿后来被记在了他的“罪状”里:“道上买长鸣鸡”,好像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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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奇的是,走到弘农时,刘贺让手下人去找几个年轻女子,藏在装衣服的车上带进京。这消息走漏了,被当地官员告发。使者来查,刘贺的手下顶罪说:“没有的事!”可这桩“淫乱”的罪名,已经悄悄记在了账上。

你看,刘贺还没到长安,他的“罪证”已经在收集了。

四月丙寅,刘贺到了长安城外。按照礼制,他该在郊外哭丧,表示对先帝的哀思。可这小子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不懂规矩,居然说:“我喉咙痛,哭不出来。”一直到了未央宫门口,才勉强哭了几声。

这一下,朝中大臣们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大将军霍光站在百官最前面,59岁的他掌控朝政已经13年。他眯着眼睛打量这个年轻的王爷——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但眼神里透着不安和稚嫩。霍光心里有了计较。

六月癸巳,刘贺正式即位。可从他踏进未央宫那一刻起,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带来的200多个昌邑旧臣,全被挡在宫外。霍光安排了自己的亲信、车骑将军张安世,率羽林军把守宫门,美其名曰“保护陛下安全”。刘贺想召见自己的老师王式,门都出不去。

更憋屈的是,他想提拔几个昌邑旧臣,奏疏递上去,如石沉大海。霍光把持着尚书台,所有诏令没有他的印章,根本发不出去。

刘贺急了。一天夜里,他召见唯一能进宫的昌邑国相安乐,压低声音说:“舅舅,朕这个皇帝,怎么像个囚犯?”

安乐扑通跪下了:“陛下,霍光这是在试探您啊。您得忍,得等……”

“等什么?等他老死吗?”刘贺把手中的玉璧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朕要亲政!朕要掌权!”

一波三折

接下来十几天,刘贺开始了一系列“荒唐”举动。

他打破惯例,不到宗庙祭祀,反而带着几个贴身侍卫,在未央宫里骑马奔驰。他把宫里的乐师全都召来,日夜歌舞不休。他还打开国库,把金银玉器赏赐给自己带来的200多个旧臣——这些人虽然进不了宫,但赏赐可以送出去。

最要命的是,他动了霍光的人。

一个叫王吉的昌邑旧臣悄悄递话进来:“陛下,太仆丞张敞是霍光的人,他掌管车马,却在您出行时故意拖延。”刘贺一听就火了,当即下诏要撤张敞的职。

诏书送到尚书台,当天下午,霍光就“病”了,不上朝。

紧接着,长安城里谣言四起。有人说刘贺在宫里淫乱先帝的宫女,有人说他私下祭祀昌邑国的祖先、不认汉家宗庙,还有人说他要清洗朝中老臣,全换上自己人。

刘贺听到这些谣言,气得在宫里大骂:“诬陷!全是诬陷!”

可他没有证据反驳。宫墙之外,全是霍光的耳目。

六月二十七日,刘贺即位第25天,事情到了转折点。

那天早朝,霍光突然出现了。老将军穿着朝服,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殿前。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下来。

“老臣有本奏。”霍光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都在回响,“陛下即位以来,荒淫无道,不守礼制。老臣等查实,陛下在二十七日内,犯下一千一百二十七桩过失——这是尚书台整理的罪状。”

一卷竹简被抬了上来,两个宦官才勉强搬动。

刘贺坐在龙椅上,脸色煞白。一千一百二十七桩?平均一天四十多桩?他就是不吃不睡,也犯不了这么多错啊!

“大将军,”刘贺的声音在发抖,“朕……朕有何罪?”

霍光没看他,转向百官:“太仆丞杜延年、丞相杨敞、车骑将军张安世等三十五位大臣联名上书,请太后废黜当今皇帝,以保汉室江山。”

未央宫前殿,空气凝固了。

刘贺猛地站起来,龙袍袖子带翻了案几上的奏折:“霍光!你敢废朕?朕是皇帝!是先帝诏书请进京的皇帝!”

“正是因为您是皇帝,才不能任由您祸乱江山。”霍光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太后已经下诏——请陛下交出玺绶。”

殿外传来铠甲碰撞的声音。张安世率领的羽林军已经把大殿团团围住。

刘贺环顾四周,满朝文武,上百号人,竟没有一个敢抬头看他。他忽然明白了——这是一场早就安排好的戏。从他接到进京诏书那一刻起,不,也许从汉昭帝驾崩那一刻起,霍光就已经选好了这个“短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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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没有根基、容易控制的王爷,先扶上位,再找罪名废掉。这样霍光就可以继续掌权,等待下一个傀儡。

而他刘贺,就是那个完美的牺牲品。

“好……好……”刘贺惨笑,“二十七天,一千一百二十七桩罪。霍大将军真是费心了。”

他一步一步走下御阶,走到霍光面前。两人对视,一个19岁,满脸不甘;一个59岁,面无表情。

“朕只想问一句,”刘贺压低声音,只有霍光能听见,“若朕这二十七日,乖乖听你的话,做个傀儡皇帝,今日还会被废吗?”

霍光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刘贺知道了答案。他转身,看向那卷厚厚的“罪状竹简”,突然放声大笑,笑出了眼泪。

当天,刘贺被废,送回昌邑。但霍光没杀他——杀一个被废的皇帝,名声太坏。他被贬为海昏侯,封地在今天的江西,远离政治中心。

那200多个昌邑旧臣呢?除了少数几个被指控“没有尽到劝谏之责”被处死,其他人都被释放了。霍光要的只是刘贺的皇位,不是大屠杀。

四年后,霍光选了自己的外孙女上官皇后(这时已尊为太皇太后)的侄子、18岁的刘询即位,这就是汉宣帝。刘询从小在民间长大,深知霍家的权势,他隐忍了六年,直到霍光死后,才一举铲除霍氏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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