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5月27日,四川江津的一座破破烂烂的小院子里,发生了一件在当时毫不起眼,回过头看却让人惊掉下巴的事。
一个63岁的老头子,蜷缩在架子床上,脸色蜡黄,疼得直哼哼,最后在深夜里咽了气。
在床边伺候他的,是个比他小了快30岁的女人,哭得眼睛像桃子。
如果不翻档案,你肯定觉得这就是乱世里最常见的“贫贱夫妻百事哀”,没啥稀奇的。
但你要知道这老头是谁,估计得吓出一身冷汗。
他就是当年在北大红楼振臂一呼、甚至可以说一手改写了中国现代史的陈独秀。
英雄末路,往往比普通人的悲剧更扎心。
咱们把时间倒回去,看看这俩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说实话,1930年的上海,对他俩来说都是地狱模式。
这时候的陈独秀,早就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新青年》主编了,国民党悬赏大洋要他的脑袋,原来的组织也回不去了,彻底成了个“孤家寡人”。
更惨的是,就在这之前没多久,他的两个儿子陈延年、陈乔年,在上海龙华被国民党反动派给杀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一送还是俩,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得崩馈。
51岁的陈独秀为了躲特务,化名“李老先生”,躲在熙华德路的一个弄堂里。
那日子过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出门买个药都跟做贼似的,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压抑的状态。
就在同一栋楼里,住着潘兰珍。
这姑娘的命比黄连还苦,4岁没妈,13岁进纺织厂当包身工,后来去烟草公司当童工,天天被资本家压榨不说,长得漂亮点还得防着流氓工头骚扰。
为了躲这些破事,她才搬到这儿来。
老天爷有时候挺爱开玩笑,把一个满腹经纶却走投无路的大学者,和一个目不识丁却心地善良的女工,硬生生扯到了一块。
这俩人的缘分,说起来还得感谢一场病。
那天陈独秀胃病犯了,疼得实在受不了,冒险出门抓药。
结果回来路上,可能是饿的,也可能是吓的,直接栽倒在弄堂口。
刚下班回来的潘兰珍正好撞见,她没像别人那样躲闲事,而是把这个陌生的“李老头”背回了家,还给请了大夫。
所谓的相濡以沫,其实就是两个溺水的人互相拽了一把。
后来日子长了,俩人就开始搭伙过日子。
陈独秀教潘兰珍认字,潘兰珍就负责洗衣做饭。
很多人想不通,陈独秀前两个老婆,一个是大家闺秀,一个是新知女性,怎么最后找了个大字不识的?
其实这事儿特好理解。
发妻高晓岚是包办婚姻,那是旧时代的锅;第二任高君曼那是为了爱情私奔,够轰动,但成也思想败也思想,俩人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吵得不可开交,1925年就分了。
到了这把年纪,陈独秀早就看透了。
他不需要谁跟他讨论“德先生赛先生”,也不需要什么红袖添香,他刚没了儿子,心里空落落的,就想有个家,胃疼的时候有口热汤喝。
潘兰珍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懂怎么照顾人。
当潘兰珍想跟“李老头”过一辈子的时候,陈独秀其实是拒绝的。
他知道自己是个“雷”,随时可能炸,而且比人家大29岁,这不是坑人吗?
但潘兰珍这姑娘也是个死心眼,认定了他是个好人,非要跟着。
1931年,22岁的潘兰珍嫁给了53岁的陈独秀。
没办酒席,没请客,就这么悄没声地住到了一起。
抗战爆发后,两人辗转到了四川江津。
那日子苦得,简直没法提。
稿费少得可怜,物价又飞涨,经常揭不开锅。
潘兰珍为了让老头子吃口肉,把自己仅有的首饰都当了。
但谁也没想到,最后要了陈独秀命的,竟然是一个穷出来的“偏方”。
1942年5月,医生建议陈独秀用蚕豆花泡水喝,说是能治高血压。
这本来是个土方子,坏就坏在这个“穷”字上。
陈独秀弄来的蚕豆花,有一部分淋了雨,发霉了。
泡出来的水黑乎乎的,味道也不对。
贫穷这东西,有时候比敌人还要命。
陈独秀这辈子节俭惯了,舍不得扔,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结果霉菌毒素直接在体内爆发,上吐下泻。
这时候正好有朋友来,中午加菜吃了四季豆烧肉。
本来肠胃就被毒素搞坏了,再来这么油腻的一激,彻底完蛋。
从5月12日喝下那杯毒水,到27日咽气,他在床上疼了整整半个月。
临死前,陈独秀最放不下的就是潘兰珍。
他知道自己一走,这个没孩子又没手艺的女人得有多难。
他拉着潘兰珍的手,最后嘱咐了八个字:“今后一切资助,务必自立。”
他不想让自己老婆以后看别人脸色过日子,这是他作为一个丈夫,能给的最后尊严。
陈独秀走后,潘兰珍真的没改嫁,守着养女潘凤仙过了几年苦日子,最后也病死了。
很多年后,陈独秀的儿子陈松年回忆起来,还特别感慨,说全家都把潘兰珍当母亲一样尊重。
在这个宏大的历史里,潘兰珍确实是个小人物。
但就是这么个小人物,在陈独秀人生最灰暗、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他唯一的温暖。
她不懂他的主义,但读懂了他的孤独。
这大概就是历史最真实的温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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