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〇年6月10日,台北马场町刑场发生了一件怪事。
行刑队的枪栓都拉得咔咔响了,跪在最前面那个穿着白衬衫、反绑着双手的年轻上校,不仅没尿裤子,反而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和记者的镜头,咧嘴笑了。
那个笑容特别干净,既不像吓疯了,也不像绝望,倒像是在看一群演砸了的小丑。
这个笑着去死的人叫聂曦,在他旁边等着挨枪子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密使一号”吴石中将。
但这事儿咱们得往深了扒,这桩惊天大案真正的博弈点,其实不在位高权重的吴石身上,而是死死卡在了聂曦和另一个叫王正均的年轻副官嘴里。
所谓英雄,往往就是在这一秒钟的决定里,把那条命像扔烟头一样扔掉。
把时间条往回拖几个月,1950年初的台湾,那气氛压抑得能让人窒息。
保密局那帮特务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因为地下党最高负责人蔡孝乾的叛变,整个情报网基本瘫痪了。
在这节骨眼上,作为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的吴石,位置太高了,虽然特务们闻到了味儿,但手里没实锤,谁也不敢直接动一个中将。
特务们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想搞倒吴石,就得从他身边的“小鬼”下手。
于是,聂曦和王正均这就成了特务眼里的“突破口”。
按那会儿的“职场潜规则”,这俩副官只要稍微松松口,把锅往上司头上一扣,说自己是“被迫执行命令”,大概率能保住脑袋,搞不好还能混个“弃暗投明”的奖赏。
毕竟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考验,那个蔡孝乾被抓后,为了苟活,一口气吐了四百多个名单,把战友卖了个干干净净。
相比之下,聂曦和王正均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活,这诱惑太大了。
可让特务们挠破头的是,不管是用金条诱惑,还是把老虎凳辣椒水当下午茶伺候,这两人就像吞了秤砣铁了心,嘴巴比保险柜还严。
这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头这么铁?
其实翻开档案你会发现,他们压根不是什么天生神力的超人,就是被那个烂透了的世道逼出来的硬骨头。
聂曦是福建人,早年就跟着吴石混。
他在国民党的大染缸里泡着,却因为亲戚里有进步人士,早就看透了这帮高官显贵的嘴脸。
抗战那会儿,他就帮着吴石干“私活”,把日军情报往外送。
最绝的是1949年福州解放前夕,吴石想给解放军留点“见面礼”,让聂曦把好几百箱绝密档案藏到了戚公祠。
这事儿干得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旦漏风就是个死,但聂曦硬是办得滴水不漏。
在他看来,跟着吴石干,那是在黑夜里找亮光。
王正均的身世就更惨了,听着都让人心里堵得慌。
他也是福州人,家里穷得叮当响。
那时候老百姓活不下去到什么程度?
他爹死的时候,家里连口薄皮棺材都买不起,最后只能含着血泪把亲妹妹卖去当童养媳,才换来安葬费。
这种切肤之痛,让他对那个吃人的旧社会有着天然的仇恨。
他后来虽然进了国防部,那是为了混口饭吃,心早就飞到红旗那边去了。
1949年他跟着吴石去台湾接替聂曦当副官,干的尽是些掉脑袋的活儿——搞沿海防御图、查兵力部署,甚至给暴露的同志开路条。
这两人性格不一样,一个老练,一个内敛,但在“忠诚”这事儿上,那是出奇的一致。
有些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有些信仰是融在血里的,洗都洗不掉。
这案子真正的导火索,是为了救交通员朱枫。
朱枫拿到了绝密情报准备撤,结果蔡孝乾叛变,离岛的路全封了。
关键时刻,吴石动用关系,让聂曦搞了一张特别通行证。
在当时那种肃杀的环境下,这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
朱枫虽然飞到了舟山,但最后还是被抓回来了。
特务顺藤摸瓜,直接查到了聂曦开的那张条子。
审讯室里,特务拿着证件,眼神阴恻恻地盯着聂曦,意思很明白:只要你点个头,说是吴次长逼你开的,你就能活。
这其实是个单选题,卖主求荣还是舍生取义。
聂曦想都没想,一口咬定是自己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开的,跟别人半毛钱关系没有。
另一边,王正均被折磨得不成人样,面对审讯只给了四个字——无言可诉。
他们为什么不招?
是不是傻?
其实那一刻,他们心里算了一笔明白账。
他们知道,吴石这个情报组是当时在那边最高级别的战略棋子。
如果他们招了,不仅吴石必死无疑,整个情报网剩下的那点火种也会被连根拔起。
更重要的是,他们见过蔡孝乾叛变后的那副狗样子——出卖同志换来的苟且偷生,在他们看来比死更恶心。
聂曦和王正均是用自己的命去堵特务的嘴,想给组织保留最后一点希望,或者至少,保全战友的名节。
这种沉默,对特务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那帮国民党高层习惯了利益交换,习惯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们理解不了这种“傻子”行为,一个个都破防了。
老蒋气得亲自过问,下令严审,结果得到的回报却是几具宁死不屈的躯体。
1950年6月10日,聂曦被押赴马场町刑场。
就在那个时刻,他面对行刑者的镜头,留下了那个著名的微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轻蔑,仿佛在说:你们赢了肉体,但输了灵魂。
两个月后,26岁的王正均也被拉出去枪决了。
这场因为叛徒出卖引发的惨案,最后牵连了200多人,是地下战线的一次重创。
但把时间线拉长了看,聂曦和王正均的牺牲太值的了。
老蒋本想杀人立威,结果亲手给对手树立了永恒的英雄丰碑。
直到半个世纪后,吴石夫妇的遗骸才从台湾迁回大陆,安葬再北京。
而聂曦和王正均的名字,也被刻在了历史的功劳簿上。
如今去福州的三坊七巷,还能看到关于他们的纪念。
重新翻看这段历史,你会发现,所谓的情报战,不光是脑力的角逐,更是人性的试炼。
在那个生死一线间,聂曦和王正均用最朴素的方式证明了: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即使在必死的结局里,也要守住那份不该被出卖的信仰。
1950年8月,王正均在台北被执行枪决,那时候他才刚刚2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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