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作新宫近翠微,满庭松柏荫秋晖。
空馀玉几无人见,闲倚朱门待鹤归。
野径草生迷竹院,寒塘水落露渔矶。
不堪回首重肠断,一片丹枫夕照稀。
这首诗以一处废弃居所为核心场景,借自然景物与人文意象的交织,勾勒出时光流转中繁华消逝、寂寥长存的画面。从山畔的幽僻环境切入,通过松柏、朱门、野径、寒塘等细节,层层渲染出空间荒废的苍凉感,最终以丹枫夕照的凄美意象收束,将历史沧桑与个体孤寂熔铸成一幅深沉的抒情画卷。
首联“老作新宫近翠微,满庭松柏荫秋晖”
开篇以“翠微”点明居所位于山色清幽之地,本应充满生机,却因“老作”二字暗藏衰败伏笔。
“满庭松柏”本象征坚韧长青,然而在“荫秋晖”的映衬下,高大枝叶投下的阴影反而加重了庭院的冷寂。
松柏的永恒与秋晖的短暂形成张力,暗示繁华如夕阳般易逝,而荒废却如松柏般顽固。
颔联“空馀玉几无人见,闲倚朱门待鹤归”
“空馀”直指核心矛盾:曾经珍贵的“玉几”如今沦为无人问津的遗物,暴露出空间功能的彻底丧失。
“朱门”本是权贵象征,此刻却“闲倚”着等待仙鹤归来,拟人化的手法赋予门扉以守望者的孤独。
鹤在中国文化中常与隐逸、超脱相关,其“未归”暗示着旧主早已消逝,唯有门扉固执地守候着虚幻的期待,强化了物是人非的苍凉。
颈联“野径草生迷竹院,寒塘水落露渔矶”
视角从庭院转向周边环境,进一步拓展荒废的边界。
“野径草生”以杂草侵占道路的细节,暗示人迹罕至;“迷竹院”则通过视觉模糊化处理,将竹院的轮廓消融在自然野性中,象征人工秩序被自然力量重新吞噬。
“寒塘水落”以水位下降暴露渔矶,暗示渔业活动的终止,而“寒”字更将物理温度转化为心理寒意,烘托出环境的冷清与生命的凋零。
尾联“不堪回首重肠断,一片丹枫夕照稀”
情感在此达到高潮。
“不堪回首”直抒胸臆,将前文所有荒废景象凝聚为对往昔的痛苦追忆;“重肠断”以夸张手法强化哀伤的深度,仿佛情感已超越肉体承受极限。
结尾“丹枫夕照”以暖色调意象反衬结局的凄冷:火红的枫叶在稀薄的夕阳中摇曳,既是生命最后的绚烂,也是繁华落尽的预兆。
稀疏的光线如同记忆的碎片,逐渐消散在黑暗中,留下无尽的空虚与怅惘。
全诗通过空间荒废的层层递进,完成从具象场景到抽象情感的升华。
山畔的静谧背景、松柏朱门的象征物、野径寒塘的自然侵蚀,最终汇聚为丹枫夕照的视觉隐喻,构建起一个关于时间、记忆与失落的完整叙事。
每一处细节都成为沧桑感的注脚,而整体结构则如同一首无声的挽歌,在物象的衰败中奏响对永恒与短暂的深刻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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