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博的“8800 万撤拍”余波未平,川博又现“姚元之扇面”迷踪。万万没想到,南京博物院的事,并不是个例。
一样的剧本,换了演员:家属手里握着祖上传世的清代进士手泽,博物馆却给出“令尊 2015 年已捐赠 86 件”的口头声明,却拿不出一张签字盖章的捐赠凭证。
早在10年前,收藏家陈瑞园的儿女就在参观四川博物馆时,看到父亲的藏品,博物馆说是捐赠,但拒绝提供捐赠协议、清单、签收记录等关键凭证。
两兄妹认为是单位当年拿走后转交川博,属“代存/移交”,而非父亲自愿捐赠。川博称其捐赠含姚元之书法扇面的86件文物,后又向川博移交45件带陈瑞园印鉴的书画,合计约130件。
2023年12月陈家兄妹就起诉川博要求返还文物,但截至2025年12月仍无公开终审结。
我们再来看南博事件。据澎湃新闻报道,近代收藏大家庞莱臣后人于1959年无偿捐献给南京博物院137件(套)文物,其中一件明代仇英《江南春》图卷竟突然现身于今年北京的一场艺术拍卖,估价达8800万元。在庞莱臣曾孙女庞叔令的举报与国家文物部门的干预下,拍卖公司对该拍品作了撤拍处理。
不仅《江南春》图卷离奇上拍,庞叔令入南博点检,发现另有赵光辅《双马图轴》、王绂《松风萧寺图轴》、王时敏《仿北苑山水轴》、汤贻汾《设色山水轴》等四件文物也不见踪影。
庞叔令一纸诉状将南京博物院告上法庭,要求南博返还仇英《江南春》图卷等在南博“消失”的捐赠古画。2025年12月16日,庞叔令签署了《强制执行申请书》,正式向法院申请强制南京博物院提供庞氏捐赠的明代仇英《江南春》图卷等古画的详细流转去向材料。
南京博物院回应称:在1961年、1964年,院方请专家对5幅画作进行了鉴定,均为“伪”。1990年代,该院依据《博物馆藏品管理办法》对该5幅画作进行了处置。至于如何“处置”、处置过程是否符合《博物馆藏品管理办法》规范、处置时是否有通知庞氏后人,回应均付之阙如。显然,这些回应目前尚难以解答庞叔令及大众的疑惑
12月18日,江苏省文化和旅游厅工作人员回应@中国新闻周刊,已经关注到此事,该事件已由江苏省文旅厅牵头成立工作专班联合调查处理,“内部正在研究,会有正式对外的口径”,若存在相关违法违规行为,将根据调查结果依法依规处置,最终调查结果将及时对外公布。同时,国家文物局工作人员回应称,已接到举报,正在调查核实。
《博物馆藏品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藏品严禁出售或作为礼品。馆际之间藏品可相互支持、调剂余缺、互通有无”。但这里面仅规定了藏品严禁出售,并没有规定退出藏品序列的文物是否允许出售,如果南京博物院当年判定五件文物为“伪”,很可能就给一些人留下了模糊的操作空间。
该办法第二十一条:“已进馆的文物、标本中,经鉴定不够入藏标准的,或已入藏的文物、标本经再次鉴定,确认不够入藏标准、无保存价值的,应另行建立专库存放,谨慎处理。必须处理的,由本单位的学术委员会或社会上的有关专家复核审议后分门别类造具处理品清单,报主管文物行政部门批准后,妥善处理。”
如今,南京博物院需要回应公众的是,对五件“赝品”,当时的处置是否有建立专库存放?是否由本单位的学术委员会或社会上的有关专家复核审议?是否分门别类造具处理品清单?是否有报主管文物行政部门批准?
- 南京博物院这事,果然应了世人早有的那句定论:文物藏于馆,护宝先护心,心若歪了,再严密的保管制度,终究是形同虚设。
从前听这话只当是老生常谈,觉得不过是世人对行业的过度苛责,没什么太深的道理。如今亲眼见着国宝遭此境遇、凭证莫名失联,再回头细想才恍然大悟,从前是自己太过天真,竟把醒世良言当成了寻常闲话。
这短短几句话里,哪里是简单的评判,分明是对护宝初心的警醒,是对权责失守的惋惜,更是对国宝难被真心守护的满心失望。
这一系列事件的爆出,值得反思的是,比文物更脆弱的,是监管闭环。公众需要的不是“情况说明”,而是“可验证的透明”。把捐赠凭证公开、把鉴定报告公开、把流转记录公开,让每一条入库、出库、调剂、撤拍信息都能在阳光下交叉验证。
如今,“国宝保险箱”频繁上演“罗生门”,公众不再满足于“正在调查”“依规处置”这类套话。拿出凭证、公开流程、让第三方全程介入,才是止住信任崩塌的唯一办法。否则,下一次出现在拍卖图录上的,也许就不止是五幅“消失”的古画,而是整个中国博物馆体系的公信力。
对此,你怎么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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