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六零年三月三十日,常州城的百姓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平时坐在高堂之上、满口仁义道德的“父母官”,竟然真的会对他们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不仅打碎了江南士绅的膝盖,也打穿了大清王朝最后那点遮羞布。

这不是两军对垒的战场,而是常州城的城门口;倒在血泊里的不是凶残的敌军,而是跪地哭求总督大人留下主持大局的本城百姓。

开枪的人叫何桂清,头顶戴着红顶子,手里握着东南半壁江山的兵权,官拜两江总督

也就是现在的“东南片区一把手”。

要把这件荒唐事说清楚,咱们得把日历翻回到咸丰十年。

那个春天,老天爷简直是在跟江南开玩笑。

按理说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常州却突然下起了漫天大雪。

村里的老人都吓坏了,哆哆嗦嗦地说这是“天哭”,要有大难临头。

果不其然,雪还没化干净,丹阳失守的消息就像炸雷一样传了过来。

这时候的太平天国,早就不是刚起义那会儿喊着“天下一家”的理想主义团伙了。

经过天京事变的内斗,这帮人早就杀红了眼。

特别是这次李秀成东征,为了解安庆之围,那是真的神挡杀神。

反观清军这边,简直烂得没眼看。

那个叫和春的钦差大臣,本来应该在前线顶住,结果丹阳一败,带着几个亲信连夜狂奔逃回常州。

主帅这一跑,底下的兵也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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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丹阳到常州的官道上,全是丢盔弃甲的溃兵,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恨不的多长两条腿。

这种时候,平时不起眼的小人物,往往比那些食肉者更有骨头。

最讽刺的一幕在三月三十日上演。

太平军的前锋都快摸到常州金牛了,咱们这位何总督不想着怎么守城,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开溜。

他这一动,城里的百姓不干了。

大家伙心里明镜似的:你是一把手,你这一跑,常州就真的完了。

于是,成百上千的百姓和士绅堵在城门口,跪成一片,哭喊着求制台大人留下。

那场面,只要是个人都会动恻隐之心。

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何桂清,脸冷得像块冰,眼神里全是恐惧和不耐烦。

他只想活命。

眼看百姓不让路,何桂清竟然对护卫下令:“开枪!”

那一刻,常州百姓的心彻底凉透了。

随着几名带头的士绅倒在血泊中,人群惊恐地散开,这位两江总督踩着子民的鲜血,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常州。

何桂清前脚刚跑,常州的官场后脚就崩了。

大小官员一看老大都溜了,谁还愿意留下来当替死鬼?

四月初二,当太平军大军压境时,整个常州城里稍微有点品级的官员跑了个精光。

偌大一座常州城,竟然成了一座被朝廷抛弃的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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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真正站出来的,是几个还没入流的小官,和一群平时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三千多民团,加上三百名敢死队,在城头歃血为盟。

这帮人是真的豁出去了,当时有一百多个溃兵混进城想当内应,结果被民团发现,当场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这几天是常州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

外面大雨倾盆,城墙上的积水都没过了脚脖子。

守城的民团在泥水里泡了四天四夜,火把烧没了,粮食吃光了,弹药也打空了。

太平军也是玩心理战的高手。

他们往城里射信,开出的条件特诱人:给二十万两银子,我们就绕道;或者你们开东门走,绝不杀人。

这种鬼话,傻子才信。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正规军像强盗一样跑了,老百姓却像军人一样死了。

四月初六,最后的时刻到了。

太平军动用了重炮,轰开了北大门。

数万大军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即便这样,巷战依然打了很久。

那些民团利用地形,死战不退。

城破之后,就是地狱。

为了报复守军的顽抗,太平军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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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幸存的百姓拉到北门外的吊桥边,分批屠杀。

那几天的常州,护城河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城里的年轻妇女为了保全贞洁,成群结队地上吊、跳河。

那惨状,连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要做噩梦。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庚申之劫”。

从1860年城陷,到1864年收复,这四年里,常州百姓活得像在炼狱。

那些号称要建立“天国”的人,把这里当成了提款机,稍有不从就是满门抄斩。

至于那个开枪跑路的何桂清,他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他跑了一时,但仅仅两年后,就在京城菜市口被斩首示众。

哪怕朝廷再腐败,也容不下这种把枪口对准百姓的懦夫。

直到今天,再去翻看这段历史,依然让人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些在风雪中跪求的百姓,那些在泥水里死战的民团,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脊梁。

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员们?

呵,跑得比谁都快。

1862年12月21日,何桂清被押赴刑场,行刑官手起刀落,这颗人头滚落在地,也没能换回常州数万百姓的命。

参考资料:

赵尔巽等,《清史稿·何桂清传》,中华书局,197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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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元,《南亭笔记》,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

张守常,《太平天国北伐史》,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