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石碑，邓艾是在下山的时候看到的。
地点在摩天岭，阴平山道深处。
碑上刻着八个字：“二火初兴，有人越此”——意思不难理解，有人会从这地方翻越而来。
可那时候，邓艾已经率军翻山成功。
山上没兵，山下没人。
他只是默默看一眼，没说话。
说起来，当年诸葛亮立这块石碑的时候，身边也没人。
那是他最后一次北伐的时候，驻扎在五丈原，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身边人都知道他快不行了。
他把姜维叫到床前，交代兵法、军略，还有蜀中各要地的布防。
他低声说了八个字：“阴平险峻，久必有失。”
姜维听着，点头，但没怎么当回事。
那一年是234年，诸葛亮去世。
再过二十九年，263年，邓艾从那条几乎没人走的山路，一路翻山越岭，直扑成都。
整支魏军几千人，带着干粮和绳索，踩着前人没走过的路，一步一步翻过去。
谁都说那是不可能的路，可他们真翻过去了。
更讽刺的是，阴平山道原本是有守军的。
一千人，驻守要道，就是诸葛亮当年留下的安排。
可姜维后来觉得，这一千人放在那儿没用，调去正面战场了。
那会儿姜维在做什么？他在汉中带兵北伐，跟钟会打得不可开交。
蜀中兵力本来就不够，他赌对方正面进攻，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翻山偷袭。
阴平山道？太险了，不可能有人走。
可是。
邓艾就走了。
没一个人拦得住。
阴平山道到底有多难走？看《三国志》和《三国演义》里的描述，摩天岭是整条山道中最难的一段。
马不能行，人得爬。
粮食要自己背，士兵要系着绳子爬峭壁。
连邓艾的儿子邓忠都哭了。
“爹，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邓艾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山再高，也有人能翻过去。”
这一路走下来，死了不少人。
可他们到了。
到了江油。
江油守将马邈，根本没想到敌人会从山里出来，当场就投降了。
于是邓艾不但有了落脚点，还有了粮草补给。
成都方向完全没防备。
诸葛瞻仓促迎战，兵太少，没多久就败了。
蜀汉王朝，灭亡。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事前不是没人提醒过。
石碑、空寨、口头叮嘱，诸葛亮都做了。
可惜人走了，话没人听。
如果那一千人还在阴平，哪怕只是放个哨，至少能把邓艾动向传回来。
成都方面有个准备，诸葛瞻不会那么被动。
江油不失，成都就有时间组织反击。
哪怕不胜，也不会败得这么快。
可惜都没发生。
说到底，姜维不是没能力的人。
他跟着诸葛亮学了很多，北伐十几年，拼尽全力想扭转局面。
他也知道蜀汉的命运悬在一线，可架不住人少钱紧，架不住连年征战耗光了家底。
每次都要在“哪里更重要”之间做取舍。
这次，他错了。
错在低估了敌人，错在对阴平山道的判断上。
而邓艾这边，也不是光靠运气。
他在魏国算是“寒门出身”，家境不好，读书全靠自己。
能做到将军靠的是扎实的学养和精准的判断。
这次翻山突袭，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当时朝堂上很多人反对，连司马昭都犹豫。
可他坚持，说只要能翻过去，蜀军必乱。
果然，一语成谶。
邓艾打到成都城下，刘禅投降。
蜀汉灭亡。
那块石碑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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