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春天的重庆,雾气还没散尽,军统局那座阴森的大院里就传出了一身脆响。
平时跟个冰块脸似的、泰山崩于前都不眨眼的戴笠,居然在办公室里把杯子给砸了。
这动静,把外面的秘书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可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没过几天,这戴老板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又是张罗灵堂,又是请和尚念经,搞了一场规格极高的“追悼会”。
挽联挂得满墙都是,他在会上那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亲爹没了。
祭奠谁呢?
说是祭奠一批在延安“壮烈成仁”的优秀特工。
但这事儿吧,全是演给蒋介石看的,说白了就是一场尴尬到极点的“遮羞戏”。
棺材里是空的,那批所谓的“烈士”这会儿活得好好的,正蹲在延安的窑洞里写悔过书呢。
这场戏演得越逼真,戴笠心里的阴影面积就越大。
这简直就是谍战片都不敢拍的剧情:戴笠花了三年时间、砸进去无数真金白银搞出来的王牌特务组织“汉中特种技术训练班”(简称汉训班),那个号称要像钉子一样扎进延安心脏的精英网络,最后竟然被一个没有任何情报背景的小学老师,用最土的办法给一锅端了。
这个把戴笠气得吐血的“克星”,叫吴南山。
要想搞清楚这事儿有多离谱,咱得把时间条往回拉一点。
1939年到1941年那阵子,大家都知道,国共摩擦厉害得很。
戴笠做梦都想往延安塞人,但这活儿太难了。
边区保卫处那帮人眼睛毒得很,外来的特务不管是扮小贩还是扮难民,分分钟就被识破。
戴笠这人脑子也是活,他一拍大腿:既然外人进不去,那我就找本来就是那边的人!
于是,这个臭名昭著的“汉训班”就成立了。
他的招数特损,专门去招那些西北本地的青年,看起来憨厚老实、背景比白纸还干净,把他们训练成特务,再撒回延安去。
这就像是在纯净水里掺毒药,防不胜防。
吴南山被卷进来,纯粹是赶上了那个混乱年代的黑色幽默。
他本来是甘肃庆阳的一名普通教员,读过几本书,肚子里有点墨水,也是个热血青年。
就因为在课堂上讲了几句向往抗日、觉得共产党不错的大实话,结果被国民党教育局那帮人给盯上了,要把他抓去“喝茶”。
吴南山没办法,听朋友说汉中有出路,连夜就跑了。
那时候的知识分子啊,大部分都单纯得可爱。
到了汉中,有个叫杜长城的军官截住了他,满嘴都是“抗日救国”、“游击战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这一套词儿整下来,吴南山听得热血沸腾,心想这不就是我找的组织吗?
二话不说就填表报了名。
结果一进那座深宅大院,大门咣当一关,吴南山就觉出味儿不对了。
这哪是打鬼子的游击队啊?
针对的目标压根不是日本人,全是“异党”。
直到这时候,吴南山才反应过来:坏了,掉进特务窝子了。
换一般人,这会儿估计早吓尿了,或者干脆认命同流合污。
但吴南山这人身上有股西北汉子的倔劲,还有点读书人的狡黠。
他居然迅速冷静下来,做了一个大胆得要命的决定: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你们敢教,那我就敢学,还得学得比谁都好。
这就好比现在的无间道,吴南山在狼窝里居然混成了“模范生”。
他表现得特别积极,业务能力强,还没毕业就被教官当成了心腹。
表面上他对戴笠那是忠心耿耿,背地里却把教官的长相、同学的代号、联络的暗语、潜伏的地点,一样样全刻在了脑子里。
1941年,吴南山“光荣毕业”,被派回老家庆阳潜伏。
回到庆阳那一刻,吴南山干的第一件事,根本不是去接头国民党的上级。
他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在那个国共拉锯最敏感的地带,满世界找共产党的地下组织。
这操作其实风险极高。
你想啊,他现在的身份是国民党特务,要是被共产党误会了,直接毙了都有可能;要是被国民党发现了,那就是叛徒,也是个死。
但他硬是在这种双重高压下,联系上了中共陇东地委。
当他把汉训班的底细全盘托出时,连边区保卫处的干部都听傻了。
谁能想到,就在眼皮子底下,国民党居然布了这么大一张网,而且那帮特务有的都已经混进去了。
真正让戴笠全盘皆输的,是一次比剧本还巧的偶遇。
那天,吴南山正在庆阳街头溜达,迎面撞上了一个熟人——祁三益。
这人可不简单,他是汉训班的特训组组长,也是戴笠寄予厚望的王牌。
祁三益这会儿正得意洋洋地准备潜入延安,一看吴南山,乐坏了。
在他眼里,吴南山那是“自己人”,是老同学。
这时候,吴南山展现出了影帝级别的心理素质。
他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比祁三益还热情,拉着手叙旧,还主动提出:“老同学,你去延安路条不好办吧?
我现在有教师身份做掩护,我送你一程!”
祁三益感动得差点哭了,以为遇到了救星。
结果呢?
吴南山带着他,转个弯就走进了边区保卫处的大门。
接下来的事儿就由不得祁三益了。
当他拿着吴南山给的“路条”,满心欢喜以为通向升官发财之路时,抬头一看,等待他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这不叫出卖朋友,这叫清理门户。
祁三益这一落网,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他的心理防线本来就不咋地,一审全招了。
顺藤摸瓜,一张潜伏在延安及周边地区的巨大特务名单浮出水面。
这份名单把保卫部门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些人藏得太深了!
有的已经混入了行政学院,有的进了兵工厂,甚至有的已经打入到了联防司令部。
这要是没人指认,简直就是一颗颗定时炸弹。
抓捕行动那是相当雷厉风行。
短短几天,55名潜伏特务全部落网,其中47个直接就是那个“汉训班”出来的。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戴笠特务兵团覆灭记”。
消息传回重庆,对戴笠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损失几十个特务是小事,关键是脸丢大了。
他苦心经营了三年的“反共堡垒”,被人家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得干干净净。
而这一切的起因,竟然只是因为当初招错了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学老师。
为了安抚军统内部的人心,也为了瞒着蒋介石(毕竟几十号特务被活捉太丢人),戴笠只能硬着头皮演了开头那一出“烈士追悼会”。
我看了一下当时的资料,戴笠在会上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多重感情。
其实呢?
他那是心疼自己的钱,心疼自己的面子。
复盘这段历史,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儿。
戴笠迷信的是“术”——严酷的训练、精密的组织、高超的伪装;而吴南山代表的是“道”——人心的向背。
那个年代,像吴南山这样的知识分子,为什么进了特务窝,受了全套洗脑,还是选择背叛军统?
因为他在那个特务网络里看到的,全是阴谋和算计;而他在庆阳的黄土高原上,看到的是虽然穷但充满希望的抗日根据地。
吴南山后来并没有当什么大官,因为这段特殊的“特务”经历,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保持着低调。
直到1988年,这位曾经单枪匹马毁掉戴笠王牌部队的老人,在西安悄然离世,终年7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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