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交党费的。”
1949年4月,天津刚刚解放不久,军管会大门口走进来一个身穿国民党少将制服的男人,就在所有战士都举枪戒备,以为这又是一个来投诚或者捣乱的国民党残余军官时,这人却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收据。
这一幕把在场的战士们都给整不会了,谁能想到,眼前这个一身反骨相、在敌营里混得风生水起的高级将领,竟然是离家15年的“自己人”。
01
这事儿吧,得从1934年说起。那时候的李时雨,还是个在北京法政大学念书的热血青年,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拿枪上战场跟日本人拼命。
当年的大学生可不像现在这么安逸,那是真的一腔热血没处撒。李时雨当时入了党,就被组织上给“盯”上了。为啥呢?因为这小伙子长得斯文,脑子活,关键是那张脸,看着就像个富家少爷,一点不像个扛枪打仗的粗人。
于是组织上给了他一个任务:别去前线了,去东北军那边待着吧。
李时雨当时心里那个憋屈啊,心想我这法学高材生,怎么就得去给军阀当差?但他也没含糊,收拾铺盖卷就去了。这就好比现在的名牌大学生,突然让你去当个卧底,还得天天跟一帮你不喜欢的人混在一起,这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到了1939年,这事儿变得更复杂了。汪精卫那个大汉奸在南京搞了个伪国民政府,这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汉奸窝。组织上琢磨着,咱们得有人进去啊,这李时雨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
这命令一下来,李时雨是真没辙了。去东北军还能说是为了抗日统一战线,去汪伪政府?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骂祖宗十八代的。
但李时雨二话没说,提着行李就去了南京。这一去,就是闯进了龙潭虎穴。
你也别说,这李时雨是真有两把刷子。他在大学学的法律专业,在这个伪政府里那是相当吃香。当时的汉奸队伍里,大都是些地痞流氓或者只会拍马屁的混子,像李时雨这样懂法律、会写文章、办事还利索的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他这一进去,立马就显出来了。这就好比在一群小学生里突然来了个研究生,那光芒挡都挡不住。
没过多久,他就引起了一个大人物的注意。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汪伪政权的二号人物,陈公博。
陈公博这人吧,虽然是个大汉奸,但自诩是个文人,特别喜欢有才华的年轻人。他一看李时雨写的公文,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当时就觉得捡到宝了。
陈公博甚至在私下里跟人感叹过:“此子有才气,堪当大任。”
有了陈公博这个大靠山,李时雨在伪政府里的升迁速度,那简直比坐火箭还快。从立法委员到军法处长,这官职是越做越大,手里掌握的权力也越来越实。
你说这事儿讽刺不?一个一心想抗日的共产党员,竟然成了伪政府制定法律的大红人。
02
在那个年代,想在敌人的心脏里活下来,光有才华是不够的,你还得是个影帝。
李时雨每天早上睁开眼,就得戴上“汉奸”的面具。他得跟着陈公博出入各种高档场所,推杯换盏,还得表现出对汪精卫的“无限忠诚”。
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如履薄冰。
咱们得说道说道这其中的凶险。有一回,组织上急需几部电台。在那个年头,电台可是要命的东西,日本人管得比枪支还严,谁要是敢私藏电台,那绝对是掉脑袋的罪过。
任务交到李时雨手上,这可是个烫手山芋。怎么把这几坨铁疙瘩从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运出去?
李时雨琢磨了半天,想了一招“灯下黑”。他利用自己军法处长的身份,直接从伪法院调了一辆小汽车。
那天,他把两部电台拆散了,塞进后备箱和座位底下,然后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大摇大摆地开车往城外走。
到了日本人的检查站,几个日本宪兵端着刺刀就围上来了。这要是换个心理素质差的,估计当场腿就软了。
李时雨呢?他把车窗摇下来,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傲慢笑容,随手掏出一个烫金的“特别通行证”在宪兵眼前晃了晃。
他还特意用一口流利的日语跟领头的曹长打了个招呼:“辛苦了,我是去给陈院长办事的。”
那日本曹长一看这证件,再听听这地道的日语,立马腰板一挺,敬了个礼:“哈依!请通过!”
车子开过去的那一瞬间,李时雨后背的冷汗都把衬衫浸透了。这哪是开车啊,这分明是在鬼门关上跳舞。
但这还不算完,更刺激的还在后头。
还有第三部电台,因为体积太大,小轿车实在装不下了。这时候也调不到别的车了,怎么办?
李时雨干了一件让人瞠目结舌的事儿。他雇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你敢信?堂堂的大特工,运送绝密电台,竟然用的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三轮车。
03
这才是真正的心理博弈,赌的就是敌人想不到。
那天李时雨换了身便装,把电台装在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皮箱子里。那箱子死沉死沉的,里面全是金属疙瘩,要是普通人提,肯定得在那龇牙咧嘴,脸红脖子粗。
到了关卡,日本宪兵正一个个翻行人的包袱呢。
轮到李时雨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轻松写意的表情。他单手提起那个几十斤重的箱子,就像手里拎着一盒轻飘飘的糕点一样。
他一边走,一边还用另一只手拿着那张通行证,嘴里不耐烦地催促车夫:“快点快点,别耽误了老爷的事儿。”
那神态,那动作,完全就是一个出门办事的阔绰少爷。
日本宪兵一看他提箱子那么轻松,心想这里面肯定没啥重东西,估计就是些衣服杂物,再加上那张特别通行证的威力,连开箱检查都省了,直接挥手放行。
等过了桥,转进一个没人的死胡同,李时雨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咣当”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顺着墙根就瘫坐在地上了,手抖得连烟都掏不出来。刚才那几分钟,他是在透支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演技,稍有差池,就是人头落地。
这事儿之后,组织上对李时雨的能力那是相当认可。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了,这官升得太快,也不见得全是好事。
到了1940年代中期,李时雨已经是汪伪政权的少将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将军衔,手里握着生杀大权。
他开始参与伪政府的高层决策,甚至连日本人搞的“清乡”计划,都是经他的手发出去的。当然了,这份计划在发给伪军之前,早就被他偷偷复制了一份,送到了新四军的指挥部。
结果就是,日本人和伪军在前头刚一出动,新四军在后头就已经张好了口袋等着了。好几次“清乡”行动,最后都成了日伪军的送命之旅。
陈公博每次听到败仗的消息都气得拍桌子,但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让他损兵折将的内鬼,就坐在他对面,一脸关切地给他倒茶。
04
可是,李时雨心里越来越慌。
这种慌,不是怕死,而是怕“黑”。
你想啊,他整天混在汉奸堆里,听的都是怎么祸害老百姓,说的都是怎么讨好日本人。周围的人都把他当成大汉奸,连老家的人都以为他变节了,恨不得跟他断绝关系。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酷刑还难受。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看着镜子里的那身少将制服,觉得自己脏。
他担心自己在这个染缸里待久了,会不会真的变了?以后抗战胜利了,组织上还能说得清他的身份吗?老百姓能原谅他吗?
在这种极度的焦虑下,李时雨给上级写了一封信。
他在信里大概是这么说的:“组织啊,我这官做得太大了,这位置太高了,我心里不踏实。能不能让我撤回来?哪怕去根据地喂马、种地,或者上前线挡子弹都行,我实在不想再当这个汉奸头子了。”
这封信送出去之后,李时雨就开始忐忑不安地等待回音。他以为组织上会考虑他的处境,把他调回去。
结果,没过多久,组织的回复来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安慰,也没有什么复杂的指示,核心意思就五个字,却像一道闪电一样劈开了李时雨心头的迷雾。
那五个字是:大胆往上爬。
这五个字,分量太重了。
组织的意思很明确:你不要怕官大,官越大,你能做的事情就越多,对敌人的打击就越狠。你的名声、你的委屈,在国家民族的利益面前,都得先放一放。只要心是红的,穿什么衣服不重要。
李时雨拿着这封回信,在屋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天亮的时候,他把信烧了,连灰烬都冲进了下水道。
从那一刻起,那个患得患失的李时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冷酷、更加精明、也更加坚定的红色特工。
他开始更加卖力地“往上爬”。他利用陈公博的信任,把手伸向了更核心的机密。
不管是日军的兵力部署,还是伪政府的经济掠夺计划,只要是经过他手的,统统都变成了我军案头的情报。
甚至有一次,他还利用职权,把几个被捕的地下党同志,以“证据不足”为由给放了。陈公博问起来,他还能引经据典,用一大堆法律条文把陈公博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陈公博直到最后都以为,李时雨是他最忠实的门徒,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青年才俊”。
05
1945年,日本投降了。这对于全中国的百姓来说是天大的喜事,但对于李时雨来说,危险并没有结束。
按照常理,汪伪政权倒台了,这帮汉奸肯定得被清算。李时雨这个“少将”,按理说是跑不掉的。
但你猜怎么着?这哥们儿的操作又一次让人看傻了眼。
因为他在伪政府里人脉广,办事能力强,再加上他早有准备。在国民党来接收的时候,他摇身一变,竟然被国民党的军统特务头子戴笠看中了。
这剧情简直比电视剧还狗血。刚刚还是伪军少将,转眼间就被国民党收编,成了军统局的高级军官。
这在无形中帮了党组织一个天大的忙。因为李时雨在汪伪政权的时候,身份实在是太“铁”了,没人怀疑过他是共产党。大家都觉得,共产党哪有当汉奸当得这么投入的?
所以到了军统这边,也没人怀疑他。大家都以为他就是个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的旧官僚,这种人在国民党堆里一抓一大把,根本不显眼。
于是,李时雨就穿着国民党的军装,继续在军统内部潜伏。
这回他的情报价值更高了。国民党的很多肃反计划、军事调动,往往还没下达到部队,我党这边就已经知道了。
直到1949年,天津解放的前夕。
李时雨接到了撤退的命令。这时候,他的任务才算是真正完成了。
当他走进军管会,拿出那张党费收据的时候,那不仅仅是一张纸,那是他15年青春、15年忍辱负重的证明。
咱们现在回头看这段历史,真的得感叹一句:这才是真正的孤勇者。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有的只是无尽的误解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告诉别人,还要顶着“汉奸”的帽子活了那么多年。
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咱们今天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儿,刷着手机,看着文章吗?
陈公博在1946年被枪毙的时候,估计到死都在纳闷,自己那个得力干将李时雨跑到哪去了,是不是也跟着遭了殃。
他要是知道,那个对他毕恭毕敬、一口一个“院长”叫着的年轻人,其实每天都在琢磨怎么把他的老底儿交给共产党,不知道他在九泉之下会不会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
而李时雨,这位在刀尖上跳了15年舞的英雄,后来活到了2006年,享年95岁,这或许就是老天爷对英雄最好的补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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