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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仇英《江南春》图卷从南京博物院馆藏离奇现身拍卖场,估价高达8800万元,连同另外四件捐赠古画一同“失踪”,这场跨越66年的文物迷踪,最终指向一个核心疑问:当年借画不还的“大领导”到底是谁?南博的模糊回应与残缺档案,不仅暴露了文物管理的系统性漏洞,更揭开了公共文化资源沦为特权私产的黑暗角落。

根据冯其庸口述自传披露,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多位省委领导以“观赏”为名,从南博借走珍贵字画长期不还。时任院长姚迁因坚持催还借画得罪权贵,最终遭诬陷含冤自尽,这一悲剧背后,正是特权干预文物管理的铁证。南博对此类关键历史背景避而不谈,仅以“画作系赝品已处置”搪塞公众,却无法解释为何“赝品”能拍出天价,更拿不出合规的处置审批文件和完整流转记录。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制度被蓄意架空。《博物馆藏品管理办法》明确规定,馆藏文物严禁外借私人,退出馆藏需经专家复核、主管部门批准并通知捐赠人。但南博既未履行告知义务,也无法提供省级文物部门的审批文件,仅凭两次相隔三年的“伪作”鉴定,就将争议画作划拨给文物总店,最终以6800元低价“售出”,这背后的操作链条充满刻意规避监管的痕迹。更讽刺的是,1953年国家文物局曾将《江南春》列为“非要不可”的国宝,2015年南博展览图录仍标注其为“真迹”,如今却突然改口为“伪作”,鉴定结论的反复背后,显然另有隐情。

特权阶层对文物的侵占,本质是对公共利益的掠夺。捐赠人庞增和无偿献出137件珍贵文物,初衷是让国宝得到专业保护、惠及公众,而非成为少数人的“私人藏品”。类似的“借宝不还”并非孤例,国博近三十年地方文物借调归还率不足7%,三星堆青铜面具、四羊方尊等国宝长期被“留置”,地方博物馆只能用复制品展出。这种“强权式借调”本质上是文化资源的垄断,剥夺了文物原生地的文化权益。

要破解这一困局,必须以铁腕手段斩断特权链条。首先,要求南博全面公开涉案文物的鉴定档案、处置审批文件和流转记录,对当年参与借画、审批的相关人员进行倒查,无论职位高低一律追责。其次,完善文物管理的刚性制度,明确馆藏文物外借的严格程序,建立全国统一的数字化追踪系统,对文物流转实行全程留痕。更重要的是,打破文物管理的封闭生态,引入第三方监督机构和公众评议机制,捐赠文物的处置必须公示听证,让特权无处遁形。

南博风波绝非个案,而是文物管理体系特权化的缩影。公众追问“借画不还的大领导是谁”,本质上是在追问公平与正义。唯有彻底清除文化领域的特权毒瘤,让文物管理在阳光下运行,才能守住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底,不让捐赠人的善意被辜负,不让公共文物沦为少数人的私产。这场文物保卫战,不仅关乎五幅古画的去向,更关乎文化公平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