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信？
那时候国民党特务拿着几十万大洋的赏金，把上海滩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抓着的人，差点因为在大街上没忍住脾气，踹了一个洋人巡捕的屁股，就把自己这条命给送了？
1930年代的上海，那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对于搞地下工作的来说，这就是在刀尖上打滚，稍不留神就是个死。
但陈赓这人，那是出了名的性格豪爽，湖南人的那股子“霸蛮”劲儿，到了哪都改不了。
那天上午，正好是个空挡，手里没急活，陈赓寻思着换身行头去街面上溜达溜达，顺道看看租界的风声。
这不溜达还好，一溜达就看出事儿来了。
走到闹市区，情报没看着，倒先看见一帮洋巡捕在那欺负人。
几个摆摊的中国老百姓，被那帮印度巡捕（那时候叫红头阿三）推推搡搡，东西踢得到处都是，稍微回句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那时候在租界，这种事儿简直太常见了，大部分人也就是敢怒不敢言，绕着道走。
可陈赓那是谁？
那是黄埔一期的猛人，战场上背过蒋介石、救过周恩来的铁血汉子。
悬赏几十万大洋抓不到的人，差点栽在一个洋人的屁股上。
看着同胞受辱，陈赓那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但他毕竟是特科科长，脑子里那是时刻绷着一根弦的，知道这时候不能掏枪，更不能亮明身份。
于是，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想了个损招：搞偷袭。
他趁着人多，猫着腰混在人群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那个闹得最欢的巡捕身后，找准了那个肥硕的屁股，卯足了劲儿就是一脚。
这一脚踹得那叫一个结实，那巡捕直接来了个狗吃屎，门牙都差点磕掉。
陈赓踹完也不恋战，借着力道转身就钻进了人堆里。
这一下是解气了，可也算是把马蜂窝给捅了。
那帮巡捕反应也快，哨子吹得震天响，呼啦啦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陈赓虽然腿脚利索，对上海地形也熟，但这大白天的，对方人又多，包围圈缩得比什么都快。
眼看前面就是个死胡同，后面追兵的皮鞋声越来越近，陈赓心一横，看着旁边一堵高墙，直接拿出了当年在军校练的底子，蹭蹭几下就翻了上去，也没看来那边是啥，纵身就跳了进去。
这一落地，陈赓才刚想喘口气，一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院子里有人。
而且还是个穿着讲究、长得挺标致的年轻女子，正坐在那喝茶呢。
这种场面，换谁都得懵。
按理说，富家小姐看见个陌生男人翻墙进来，第一反应肯定是尖叫。
只要她一嗓子，外面的巡捕破门而入，陈赓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难飞出去。
陈赓的手下意识就摸到了腰间，脑子里瞬间转了七八个念头：是上去捂嘴？
还是强行翻墙跑路？
结果呢，这事儿的发展简直离谱。
那小姐非但没叫，连杯子都没抖一下。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陈赓，眼神里也没什么惊慌，反而透着一股子审视和好奇。
陈赓那是干情报的祖师爷，一眼就看出来这女的不简单。
他立马调整状态，也不装凶了，整理了一下衣服，压低声音特别诚恳地说了一通：大概意思就是被外面洋人追，借贵宝地躲躲，马上就走，绝不连累府上。
那女子听完，竟然点了点头，真的一声没吭。
两个人就这么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听着墙外面那帮巡捕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
那时候其实有很多这种接受过新思想的年轻人，虽然出身富贵，但骨子里那是相当爱国的，最看不得洋人作威作福。
在那个乱世，敢把陌生男人往屋里领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见过大场面的狠人。
确认外面没动静了，陈赓拱手道谢，转身要走。
没想到那小姐开口了，说话还挺客气，说看先生身手不凡，又敢惹洋人，肯定是条汉子，既然来了，不如喝杯茶再走？
还说她也想知道，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租界这么干。
这一问，反倒把陈赓给问住了。
他在上海滩身份多了去了，什么商人、混混、记者都扮过，就是没想过还有这种“翻墙入室做客”的剧本。
看对方那眼神清澈坦荡，陈赓那爱交朋友的性子又上来了，心想既然承了人家的情，这时候慌慌张张跑了反而显得心虚，搞不好还会引起怀疑。
索性大方应下来，跟着进了客厅。
两人一通名姓，这姑娘叫谭秀茹，以前参加过青年救国会，妥妥的进步女性。
难怪见到翻墙进来的陈赓这么淡定，在她看来，敢揍洋人的，那就是自己人。
两人正聊得热乎呢，侧厅门开了，走出来个大高个男人。
陈赓一开始以为是保镖或者家人，结果两人眼神一对上，当时就跟遭了雷劈一样，异口同声喊了一句：“居然是你！”
所谓江湖，往往就是这么小，转个身都能撞见老熟人。
这男的叫高志昌，根本不是保镖，是谭秀茹的未婚夫。
最要命的是，他和陈赓早在1920年代初就认识，而且那时候因为年轻气盛，两人还闹过别扭，虽说不上是深仇大恨，但也绝对算不上朋友。
这一瞬间，客厅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陈赓神经再次紧绷起来，这要是高志昌这时候翻旧账，或者想拿他去换赏金，那今天的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谭秀茹在旁边一脸懵，问怎么你们认识？
高志昌盯着陈赓看了好几秒，突然大笑起来，说怎么不认识，化成灰都认识，当年那个愣头青，没想到现在还是这副臭脾气，连洋人都敢打。
这一笑，算是把事儿给平了。
虽然大家走的道不同，但在那个民族危亡的时候，在“一致对外”这四个字面前，以前那点私人恩怨确实算不得什么。
高志昌虽然没跟着干革命，但也绝不是那种卖国求荣的软骨头。
听说陈赓是因为踹了洋巡捕才跳进来的，高志昌更是竖大拇指，说这事儿干得漂亮，解气。
三人重新坐下，这回算是彻底聊开了。
从十年前的旧事，聊到现在的时局。
高志昌感慨，虽然自己选了安稳日子，但打心底里佩服陈赓这种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大事的人。
临走的时候，高志昌和谭秀茹两口子一直把陈赓送到后门，再三确认外面安全了，才让他走。
陈赓走在巷子里，回想这短短一个小时，简直跟坐过山车似的，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事儿在陈赓的传奇经历里，可能连个浪花都算不上，很多正史里提都不提。
但仔细琢磨琢磨，这事儿特别有意思。
它说明在那个年代，并不是非黑即白，国共两党打得再凶，在民族大义面前，很多中间阶层的人，甚至是对立面的人，也会因为人性的光辉和民族的尊严，在关键时刻拉你一把。
在大是大非面前，那一脚踹出去的，不仅仅是洋人的屁股，更是中国人的骨气。
当然了，陈赓这运气也不是谁都有的。
要是跳进去碰上个汉奸，那历史可能就得改写了。
估计陈赓回去以后也在心里犯嘀咕：下次再想踢人，还是得先看好退路，毕竟这种“天降神兵”的好运气，谁敢保证次次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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