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绘画,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历史源远流长,其知识体系亦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不断积累、演变与重构。从古代的“师徒相授”到现代的“学院教育”,从“写意”到“写实”的转变,中国传统绘画不仅是一种艺术形式,更是文化符号与知识体系的体现。然而,随着现代社会的快速变迁与全球化的深入,中国传统绘画知识的传承与创新面临诸多挑战。在当前多元文化的背景下,对传统绘画知识的“生成机制”进行深入探讨,不仅有助于我们理解其历史演变,也有助于推动其在当代语境下的创造性转化与理论重构。
一、生成机制的逻辑、结构与路径
中国传统绘画知识的生成,是一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其背后蕴含着深厚的文化逻辑,形成了相对清晰的实践路径。中国传统绘画知识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通过长期的实践、经验积累与理论建构逐步形成的。其生成机制不仅体现在技艺的传授与传承,也体现在知识的结构化与体系化过程中。
首先,中国传统绘画知识的生成逻辑是一种从经验到理论的转化。中国传统绘画知识的生成,具有鲜明的经验性与实践性特征。其知识的生成并非完全依赖于抽象的理论建构,而是以“观察—体验—表达”为基本路径。在这一过程中,画家通过师徒相授、临摹学习、写生观察等方式,逐步积累经验,形成对绘画语言与表现方式的掌握。这种知识的生成,强调“实践—反思—再实践”的循环过程,体现了“知行合一”的哲学思想。从“经验”到“理论”的转化,是知识生成的重要阶段。随着绘画实践的深入,画家们逐渐将个人经验上升为普遍性的知识,形成“画论”“画谱”等理论体系。例如,宋代的“画学”体系,便是对绘画知识的系统化总结,体现了从经验到理论的转化过程。这一过程不仅体现了知识的积累,也体现了知识的体系化与理论化。
[明]董其昌 《秋山图轴》 纸本设色
其次,从知识结构看,中国传统绘画知识的生成机制清晰呈现为以“形—意—境”为核心的特征。中国传统绘画知识的结构,具有鲜明的“形—意—境”特征。其知识结构一方面呈现在绘画语言的表达方式上,另一方面也蕴含在其内在的哲学与审美观念中。绘画知识的生成,关注“形”的表现,注重“意”的表达与“境”的营造。这种知识结构,映衬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形神兼备”“意象统一”的审美理念。在绘画知识的生成过程中,“形”是基础,是绘画语言的外在表现;“意”是内在的表达,是画家情感与思想的投射;“境”则是“形”与“意”的融合,是画面整体的意境与氛围。这种知识结构的生成,体现了中国绘画知识的“整体性”与“统一性”,也表现出其在审美与哲学层面的深度。
[明]陈洪绶 《杂画册·无法可说》 绢本设色
最后,考察其知识生成的路径,呈现出从“师徒传承”到“理论建构”的过程。在早期,绘画知识的传授主要依赖于“师徒相授”“口传心授”的方式,强调“师承”与“技艺”的传授。随着绘画实践的深入,绘画知识逐渐理论化,形成“画论”“画谱”等知识体系。这一过程体现了知识从“经验性”向“体系化”,从“实践性”向“理论化”的转变。
二、中国传统绘画知识的传播与传承路径
中国传统绘画知识的传播与传承是一个复杂而动态的过程,其路径与传播方式、传承方式与教育方式均有不同程度的关联。从历史的维度来看,中国传统绘画知识的传播与传承,经历了从“口传心授”到理论体系的形成,再到“教育体系”的建立,并表征为从“个体经验”到“群体共识”的演变过程。
从"口传心授"到"画谱""画论"。中国传统绘画知识的传播,最初主要依赖于"师徒相授""口传心授"的方式。这种传播方式强调"师承"与"技艺"的传授,强调"心传"与"体悟"的结合。在这一过程中,绘画知识的传播主要依赖于"师徒之间"的直接传授,强调技术经验的传承。随着绘画实践的深入,绘画知识的传播方式逐渐从"口传心授"向技艺理论体系的形成转变。这一转变体现了绘画知识从"经验性"向"理论化",从"实践性"向"体系化"的转变。
从"技艺传授"到"理论建构"。在早期,绘画知识的传承主要依赖于技术的传授与经验的积累,也就是说,强调"师承"与"技艺"的传授。随着绘画实践的深入,绘画知识逐渐从纯粹的技术向理论总结转化,形成"画论""画谱"等具有理论意义的知识体系。
1959年李可染在颐和园写生时与学生合影
从"师徒制"到"教育体系"。初始,绘画知识的教育主要凭借师徒之间“口传心授”的传统方式,侧重于技艺经验的授受。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与绘画实践的展开,其教育方式逐渐从师徒相授的方式向近代教育的方式转变,进而形成理论体系和教育体系。这一过程体现了绘画知识从"个体经验"向"群体共识"的转变,在知识的传授上体现为"社会化"与"体系化"的趋势。
三、中国传统绘画知识的当代转化与重构
在全球化与现代化的双重语境下,中国传统绘画知识面临着如何延续文脉、实现当代价值的重要课题。当代转化并非对传统的简单移植,而是在深刻理解其生成机制与传播路径的基础上,进行创造性的理论重构与实践创新,使其在新的文化生态中焕发活力。
第一,当代转化的内在需求与时代挑战。随着社会形态与审美观念的变迁,传统绘画知识原有的传承语境逐渐消解,其表达方式与当代视觉经验之间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断层。与此同时,全球化带来的文化互动也为中国绘画提供了参照与对话的可能。因此,当代转化既是对自身知识体系的反思与调整,也是在多元文化语境中确立主体性、参与文明互鉴的必然选择。
第二,当代转化的多维路径。基于传统绘画知识“形—意—境”的结构特征及其从经验到理论的生成逻辑,当代转化可从以下三个层面展开。首先,是理论的重释与体系化。在系统梳理传统画论与创作经验的基础上,应结合当代哲学、美学与文化理论,对“形”“意”“境”等核心范畴进行当代阐释,构建既扎根传统又面向时代的中国画学话语体系。其次,是教育传承的模式创新。现代学院教育虽已取代传统师徒制,但如何在课程体系中融入“体验—反思—创造”的传统学习路径,仍值得探索。最后,是创作实践的当代延伸。鼓励创作者在深研传统技法与精神的基础上,面对当代生活与自然进行写生与创造,使“形—意—境”的结构在表现当代题材时获得新的内涵。同时,积极探索水墨与新媒体、数字艺术等形式的融合,拓展绘画的呈现与感知方式。
李可染 《灵隐茶座》 纸本设色 1954年
第三,当代转化的实践面向。转化工作需贯穿于教育、创作、传播与接受各环节。在教育中,强化经典研读与实地写生相结合,引导学生从传统文化整体中理解绘画;在创作中,支持具有实验性的水墨实践,鼓励从材料、题材到展示方式的多元探索;在传播中,利用数字媒体与展览策划,构建可互动、可阐释的传播场景,增强公众对中国绘画的知识理解与情感认同;在研究与批评中,建立贯穿古今、联系中外的评价框架,推动理论建设与创作实践良性互动。
第四,当代转化的文化意义。通过上述途径推动的传统绘画知识转化,不仅有助于延续中国艺术的文脉,更能够为全球艺术界提供一种不同于西方视觉体系的表达智慧与审美资源。在文化自觉与文明互鉴的当代命题下,中国传统绘画知识的再生,既是民族艺术精神的当代彰显,也是对人类艺术多样性的重要贡献。
叶浅予 《高原之春》 中国画 98cm×211cm 1964年
中国传统绘画知识的生成机制,是一个从经验积累到理论升华、从个体体悟到群体共识的漫长过程。在当代语境下,传统绘画知识面临着创造性转化与理论重构的双重任务。未来,我们应当在继承其精神内核的基础上,进一步探索其在数字时代、跨学科背景下的传播路径与创新可能。
(作者系南京艺术学院艺术研究院院长、教授)
编辑 | 殷 铄
制作 | 殷 铄、刘根源
校对 | 安亚静
初审 | 殷 铄
复审 | 冯知军
终审 | 陈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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